房内很暗。

    海面惊涛骇浪声不歇。

    床上蜷着娇小身影。

    陆见深长腿迈进,高大身影投下阴影,将她笼罩在内。

    他把手里的姜汤稳稳放在台面,下颚紧绷:“吹了那么久的风,喝完姜汤再睡。”

    姜也脸埋在被子里装睡,可等了很久头顶那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都没离开,她钻出被窝,恶声恶气凶他:“不喝,我怕中毒。”

    她容易生气,一点就燃,这点没人比陆见深更清楚。

    从前寄住在陆家时,便没少给他暗气受,后来拿茶壶烫他,保温杯砸他,又或是朝他发泄,得意洋洋叫他下跪,无一不在表明她脾气有多骄纵。

    可他也清楚剥开坚硬带刺的外壳,真实的她很柔软。

    他中枪养伤那段时间不好受。

    炸伤、枪伤医生每换一次药,都鲜血淋漓,惨不忍睹,全身上下没几块好皮好肉。

    她表面毫不在意顶着副凶巴巴的脸,跟周俊泽起小矛盾了还会阴阳他两句,用矜傲的语气讽刺他们:“我又没让他给我挡枪,是他上赶着救我。”

    每每把病房里的人说的哑口无言。

    可一到了晚上,就赖在病房不肯走,趁他睡着偷偷翻开纱布,没看一会就要掉眼泪让他别死。

    他心里也酸,索性睁眼把惊惶的她抱进怀里安慰。

    他自小便与同龄人格格不入,成绩优异,性格冷淡,一成年就被丢进军营历练,面对的是粗犷不拘小节的战士,还有冰冷无情的战场。

    靠性命换来的战功摘掉陆司令长子的光环。

    他能步步权衡,跟军区上级周旋,却在男女之事上一窍不通。

    有时候太过强势,拿捏不住乞怜哄她的分寸,明知道她吃软不吃硬,还不自觉地欺负她伤了她,是他不对。

    “没毒,姜我随身带的,汤也是我亲手熬的。”男人在示弱和甜言蜜语方面仿佛无师自通,他坐到她身侧,成熟的眉眼带着包容的柔和,他补充道:“只有你有。”

    姜也喜欢给他添堵,别过脸,宁死不屈道:“那我也不喝,我宁可吃药。”

    一切尘埃落定,陆见深那点隐秘的戾气全都散了。

    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