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去大队部的办公室调查了。

    封朔川回到山坡上的院子里,他下午没有去上工,在家忙着打一个新的木床。

    新的木床是用胡桃木打的,颜色很漂亮,深褐色,带着胡桃木独有的光泽。他用锯子切割开,做出榫卯结构拼接好。胡桃木的纹理很漂亮,他用砂纸打磨的特别光滑,一点毛刺也没有,最后细细涂上蜡油。

    做好一切后,他的喉咙又干又涩。

    封朔川想要抽烟了,他无法克制此刻的烟瘾。她在身边的时候,他所有的欲望、目光,都停留在她身上,因此看不见其他人,也没有其他的欲望。

    而现在,她不在身边。

    封朔川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烟,静静地点燃。

    他很少抽烟,迄今为止,抽烟的次数屈指可数。

    第一次抽烟,是在他差点失去她后,在那以前,他以为他永远不会抽烟。

    但从遗传学来讲,他应该会喜欢抽烟,毕竟,他那个已经走了十九年的父亲,就很爱抽烟。

    是的,走了,而不是死了。

    烟雾在空气中晕染开,模糊了他的脸庞。

    封鹤鸣、钟灵,这两个名字,在一群爱华、爱国、春生、秋生的姓名中,格格不入。

    名字格格不入,人也是。

    刚到岭头村,他的父母的确是为了逃难,只是,逃的是战乱,不是荒灾。

    岭头村是一个偏僻的山村,外乡人很少来,他父亲生性懦弱,害怕战祸,于是和母亲来这里隐居。

    他父亲出身显赫,却是旁支,分家的时候,只分到三瓜两枣。

    树倒猢狲散,没了家族庇护,他自己立不起来,就带着妻子东躲西藏。城里过不下去后,他头脑发昏,躲到了乡下。

    乡下的苦日子他没受过,天真的以为自己受得了,母亲虽然聪慧,但她在宅子里关太久了,对外面的一切懵懂无知。

    他们被城里的警察局、卫生所、税务部各种各样的收费收怕了,习惯了装穷,来到乡下也在装穷。乡下少了许多支出,但贫瘠的土地,岂是他们受得了的?

    父母是幸运的,在受不了要走的时候,发现外面变天了,他们的身份成为一个地雷,他们又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