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间已经被搬空的书房内,青衣男子与灰衣男子,对弈而坐。
正是数日未见的连雍与云清川。
太庙事变后,连雍本打算继续潜伏在京内。
可摄政王因为次日刑台上的事,杀性大发,跟疯了一样围剿羌门的势力,亲自上阵,一杀杀一窝,宁可错杀不肯放过,闹得满城腥风血雨,为了保住老本,他只好带着手下撤离京畿之地,往漠北退去。
休养了几个月后,如今借着一桩牛羊生意再次入京,表面上的身份,也只是漠北那边虞朝的一个商人。
身上的灰衣,是虞朝的制式。
比起云朝这边的常服,多了些云纹和骨头做的盘扣,衬上他本就深刻如鹰的五官,一股漠北男子独有的野性,铺面而来。
他与云清川中间的桌案上,棋盘散乱,已成死局。
连雍一把将那棋子推开,将备好的聘礼单子扑在桌面上,洋洋洒洒十几页,都是珍稀之物,价值不菲。
“下个月你与蕈月大婚……总不能落了面子。”
“这些都是暗地里倒卖几手的财物,干干净净的,查不出来源。”
“过几日下聘时,你可以送到她的公主府里。”
半个月前,嘉华太后为蕈月在城南选了一处府邸,作为她成婚之后的居所。
那府邸本就是皇家备用之所,按照皇子府的规格建造的,不仅亭台楼阁看起来奢华大气,里头的器物家具,也都是从江南运过来的,金贵又典雅。
内务府逢年过节都要去清扫修缮一番,阖院上下,打理地亮洁如新,如今搬进去做公主府用,也不显得突兀。
三日前,蕈月便搬进去绣嫁衣了。
原本公主的嫁衣,是由内务府阵线局的人来负责。
可蕈月想着此生只此一回嫁人的机会,嫁的又是自己的心上人,便事事都想尽心尽力。
……
云清川想到最后一次见蕈月时,她站在海棠花下对他莞尔一笑的模样,眼底闪过一片恍惚,看着桌上的礼册,不知不觉失了神。
从未想过,他也有娶妻的这一日。
“清川?”
“清川!”
连雍眸光复杂,将云清川从回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