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间,喊杀声,震得琉璃瓦,簌簌作响。
阉人的宫袍,与西园军的绛袍,绞作一团,数不尽的残肢断臂,在汉白玉台阶上滚落。
何苗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踩着血泊,拾级而上,忽然瞥见段珪的腥红披风,在回廊转角一闪而过。
“追!莫让阉狗,挟持陛下!&34;
穿过三道月门,血腥味,突然淡了。
何苗在太液池畔止住了脚步,池中倒映着熊熊火光。
对岸假山后,传来了孩童的啼哭声,他心头一跳——那分明,是少帝的声音。
&34;将军小心!&34;
一名眼尖的亲卫,突然将何苗扑倒。
三支弩箭,擦着铁盔飞过,钉入了池畔的柳树,震落了漫天飞絮。
假山洞穴中,寒光连闪,数十名小黄门持刀冲出。
这些平日低眉顺眼的阉人,此刻状若疯虎,竟然用肉身来阻挡刀剑。
何苗挥剑砍翻两人,温热的血浆,溅进嘴里。
他吐了口血沫,突然听见段珪尖利的笑声,自山洞传出。
&34;何家竖子!你兄长的首级,还在嘉德殿梁上,悬着哩!&34;
噌!!!
何苗的剑锋,猛地砍向石壁,迸出了点点火星。
他额角青筋暴起,正要不管不顾,直接冲入山洞,却被一众亲卫牢牢抱住。
&34;将军,快看!&34;
东北角腾起滚滚浓烟,竟是……椒房殿方向!
何苗浑身发冷——那,是何太后的寝宫。
段珪的狂笑,愈发刺耳。
&34;何太后凤体贵重,此刻,说不定正与张常侍,品茗对弈哩!&34;
“将军,怎么办?”
吴匡凑近何苗,低声询问。
方才在宫门口,误中了段珪的奸计,消耗实在太大,三千大将军府亲兵,如今只剩一半都不到。
而那段珪所在的假山洞里,指不定还有多少的埋伏陷阱。
身为何进的心腹之人,吴匡倒不是怕。
而是与追杀段珪相比,吴匡更愿意做的,是去诛杀张让!
正所谓,冤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