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作揖,惶恐地赔着笑脸道,“咱这草台班子,哪出得了老先生这等人才,是老先生古道热肠,听闻咱草台班子逃荒南下,无依无靠的,特来帮场说上几日给咱长长人气,好让咱有个安身立命之所,不至横死街头,碍着诸位爷的眼……”
家丁依旧不依不饶,“那你把人叫出来,老子当面与他说。”
“这个……老先生每日只说这半个时辰,姓甚名谁、家住哪里,也不曾听他提起过……”
“就是说不知道了?”
“这位爷,您何不明日再来呢?明日这个时辰,老先生准保在。”
“废话!老子不知道吗?我家老爷明日便做寿,明日再来,来得及么!”
“那、那……这位爷您何不早些时候来呢……”班主大气不敢出,挤了挤眼睛,似乎知道这话一出口自己会遭什么下场。
那家丁瞪大了眼,似两颗荔枝从猪头肉里奋力挤出来一般。胖家丁抡圆了带着劲风的一耳光挥出去,“啪”地掴了班主个侧滚翻。
饶是这班主身强体壮,算得上是个练家子,挨了这一巴掌,也是神志不清地跌在地上,嘴角渗出点点血渍。
简直蛮不讲理。
可这世上不讲理的事情多了,难道每一件都要去管一管么?
男人“啧”了一声,坐起环视四围,拍拍裤腿上的灰尘往偏门走去。
偏门僻静,那瞎子应该能听得很清楚,所以男人只驻足在门前,看着瞎子走远。
瞎子的背影颤颤巍巍,依然不像是会武功的模样。
似乎的确不是男人要找的那个人。
消息错了。
又断了。
换作从前,男人也许会十分懊恼,也许会怨天怨地。
可现在,他只是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抱着他的剑走开。
——
城外,不断地有逃难的人争先恐后涌入城中,摩肩接踵,惊惶凄凉,干涸的泪在脸颊上蔓延成两道积尘的痕迹。
漠城破了。
男人望着身后从北边逃来的灰头土脸的人们,肩头不断被人撞过。
城破之际,他与仇影山失散于人群,仇影山在人流中间回过头来,神情复杂地望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