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侍卫应是一直推着他的轮椅;侍女碧眼棕发,快步小跑到雍羽身边,揽紧了她,操着一口生疏的汉话,担忧地问:“王妃?发生什么了?你可还好?”
雍羽极缓慢地摇头。
“陛下,”冯月仪面向元隽行,黛眉微颦,温声道:“昙璿王妃不慎落水,裴世子才救了人上来。”
“有人推我。”雍羽冷不丁发声。“有人从背后,推我落水。”
“王妃可是呛糊涂了?”河间王妃凌兰心瞪着她,嗓音尖细,“你是想说咱们这些世家女眷,有谁故意害你不成?”
“行了,”贵华夫人凌蕙质扯了扯妹妹的衣袖。
她扭过头,忽然望着雍羽,笑容似夜幕下的狐狸:“不过,好生奇怪呀,”
凌蕙质的双眼一眨不眨。
“昙璿王妃,不是出身清江渔户吗?雍家既然世代临江而居,你又怎会……怕水溺水,完全不通水性?”
雍羽攥紧布巾,眸光幽暗、不易察觉地微闪了一瞬。
没有回答。
“阿姊,你有所不知,”凌兰心拿帕子捂住口鼻,笑声讽刺,“人家自小啊,便一直都被锁在船上,日夜给人作陪卖笑,哪儿还有机会下水呀?呵呵呵——”
“住口!”一声怒喝传来,元竣忠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栗,“你有完没完?!”
谁都没料到,河间王竟会如此暴怒,甚至当众喝斥妻子。
凌兰心噙泪,不甘示弱地回瞪。她知道,元竣忠对那句“日夜给人作陪卖笑”分外敏感——他心爱的侧妃便是出身烟花柳巷,也被她用这话、用更多的恶行狠狠羞辱过。
“河间王妃,”冯月仪蹙眉启唇,“同为女子,更当理解女子不易,你不该拿人家的伤疤取乐。”
“不论何事,到此为止。”
御辇上,元隽行幽幽开了口。众人噤声,莫敢多言。
毕竟一朝帝王,他从内而外,都透着喜怒不形于色的威严。
“昙璿王妃受惊,便先行退下,回去休息罢。雁回,你也回去换身衣裳,不必登船夜游了。”
雍羽沉默着欠身行礼,侍女则扶住她臂弯,小心地扶她走。随后,元无黎也称要照料王妃,便被侍从推着轮椅,也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