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个幌子啊,她不会有机会住进他为她精心挑选的地方,因为她这条路行至终点,一定得绕回阴暗诡谲的梅花台。
他们最后选定了一处小院,处在离百结坊非常近的地方。
他说,她一定会喜欢百结坊内的各种铺子,百结坊有家卖糕点的,熬得糖稀很甜,做的米糕很香。
晌午后,戚窈窈捧着裴西遒为她买了来的一包胶牙饧,含着冰冰凉、甜滋滋的糖块,心情却一点都轻松不起来。
“明日……正月初二,就该走了罢,”她垂眸,只觉得心底沉闷得,好似蒙了一层厚厚的雾瘴,“为何偏要选在新年过后出征呢……新年,不是该团聚……”
为什么,分别的这一天,来得这样快呢。
两个月太短了,短到她还未来得及彻底敞开心扉,短到她刚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于每天都能望见他、就要忍受分离、亦不知他归期……
为什么,她好像永远都无法以真面目示人,永远要将自己封闭在假面背后……
想说的话憋在心里,想爱的人不能奔赴,抬首但见前路渺茫,环抱只觉凛冬肃杀。
她活得好累。
“相爱之人,总会相逢。”裴西遒轻轻牵起她的手,双手并拢在一起,想将她冰冷的指尖捂热。
戚窈窈沉默着回握他,感受着他掌心与指节处厚厚的那层茧。
她依恋他。
她承认。
戚窈窈忽然抬眸,“雁回,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别走啊,不然我可就找不到你了,”她勉强装作轻松的样子,微笑道:“我去为你买个东西。”
说罢,她从裴西遒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也不等他应答,捧着那包胶牙饧便往西市的方向跑去了。
在她身后,裴西遒怔怔凝望她远去的背影,探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只捞到了清冷的空气。
他有一瞬间是恍惚的。
六年前,也是百结坊,也是这道高大的石拱门下,也是他与她一起逛街市。
他当时独自跑走去为她买来幂篱,也是让她一个人等在这里。
物是,人是,境遇却好似天翻地覆,再也不一样了。
六年前,她是昙璿王妃,他是中军郎将;六年后,她是梅花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