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亥时?瞧这天色,丑时都快要过了,她怎么还不来?”
裴西遒无声地凝望路的尽头,一动不动,身如落满寒霜的苍松。
刺骨的寒冷一点点侵蚀着身体,山坡一片寂静,只偶尔传来不知什么鸟兽的长鸣,和风吹过枯枝的吱嘎声。
“再……等等……”他心口有些闷胀,手冻僵得失了知觉。
时间仿佛被拉伸得格外漫长,每一次呼吸都好似过了一年那样久。
风凛冽如密集的细针,直刺骨髓,冷意深重。
他默默立在马车边,眸底沦晦,隐约闪烁着期待,却又如风浪中摇曳的烛火,微弱又易碎。
无尽的等待。
无尽的失落。
“天快亮了,”麟锦皱眉,长叹了一口气,“她还会来吗?”
裴西遒没有答话。
也答不上一句话。
就像攥住了满满一捧细沙,越想攥紧,越只见到沙从指缝中流逝。裴西遒恍然惊觉,其实自己什么都抓不住,什么也留不住。
耳畔,仿佛又萦绕着她温柔的一声声呢喃,是曾如煦暖的春风般抚过他心底的话音;眼前,也好像还能浮现出她灵动生趣的一颦一笑,是来颠覆他人生、往这具死板躯壳里注入光和热的……不可或缺。
长夜将旦。
期待的身影始终未曾出现。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夜幕渐渐退居晨曦之后。他的心,也一点一点,随之沉入谷底。
“还等吗?”麟锦轻声问。
裴西遒黯然垂眸,一声不吭。
不知过了多久,他动了动僵硬的双足,手松开缰绳。
独自朝着平城的方向,艰难地迈步。
越过一个小山丘后,裴西遒向前望去,忽然瞪大了眼睛,心情激越。
山坳低处,遥可见一抹粉衣身影——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她孤零零蹲在路边,抱膝瑟缩着,似在盯着虚空发呆,周身仿佛结满了萧瑟与寂寥的冷霜。
裴西遒简直不敢置信,用力揉了揉眼,确认并非是幻觉。
那一刻,心跳如擂鼓般急促,满腔的喜悦溢于言表。
“窈窈——”他激动地冲向她,飞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