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窈也不再出声,低着头蹲下来,兀自捡拾碎瓷。
头顶倏尔传来他虚弱的话音。
“我现在这副样子……”
他艰难地睁开眼缝,嘴角微微颤动。
“……照顾不好你。”
“那就让我来照顾你啊!”她扔了瓷片,冲到他身前,像有团棉花塞死了嗓子眼,“你照顾了我那么久,现在换我来,不可以吗!”
元无黎呆滞地凝望上方。
任由她牢牢攥住他冰凉的手,捧着、搓揉着、抵在她涕泪纵横的脸前。
“我,不过生辰。”
过了很久,元无黎忽而翕动双唇,哑声低喃。
“五岁生辰那天,我阿娘,自焚而亡,”他说,“就在我眼前。”
窈窈呆楞住了,以前从没听他提起过他自己的事。
“那天,本是我,最开心的一天,”长睫轻颤,褐绿色的眼眸萦起水雾。
“阿娘和阿爺,居然都坐在我身边,都笑着望我,特别温暖的笑,”
“我们一起吃了水引,阿爺说,生辰的水引,要一口气不咬断地吃完,能长命百岁,”他牵唇,似在苦笑。
“还有点心,是蜜糖稻米糕呢,特别香甜,”
“然后,阿娘让我自己去御苑玩耍,”
“我去了,一玩起来,就忘了时间,”
“等我回去……宫殿的火,已烧红了天际,”
他气若游丝,缓了缓,遂苦涩道:
“那天……是我的生辰啊……”
泪顺着他眼尾滑落,洇湿了鬓角。
“我一直都在想,如果那天我不贪玩,早些回去……”
“都是我的错。”他闭上眼,皱起的眉心不断颤抖。
窈窈不停地摇头,想告诉他不要自责,喉咙却哽塞得发不出声。
“后来我再也不去御苑玩了,”他喑哑道,“再也,不过生辰了。”
窈窈心疼得快碎了。
猛想起来什么,她脑中嗡了一声,如鲠在喉:“那年上元节,你陪我逛夜市,陪我玩耍……为什么……”
这一天于他而言,分明是极大的苦痛,他当初为何只字不提、只愿她能玩得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