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渊峡,好像任何光亮照进去都会被瞬间吞噬。原来她以为的孩童无邪,不过是臆想,是祈盼,是爱屋及乌,是这孩子最高明的伪饰。
为什么……怎么会……
察觉到脸上一片冰凉,雍羽恍惚意识到,那是汹涌滑落的泪。
他镇定地逼近,她无措地倒退。不知是迷香起了作用,还是流了太多血,她丧失了仅存的气力,艰难喘息着,浑浑噩噩直往后踉跄,腰抵到了栏杆上,退无可退,勉强撑住身子。
他来到了她面前,很近,很近,她甚至能清楚地看见斜阳光晕在他睫尖跳跃,泛起的细碎光点。
冷得砭骨,静得骇人。
元栩忽然抬手,一掌推在她的心口。她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向后仰去。耳边风声呼啸,眼前是越来越远的檐,“砰”一声闷响,后背重重砸落地面,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青黑色的阴影铺天盖地,雍羽的神志也几乎随着这些冷雾消散干净。
她想动,骨头好像摔断了,每动一下都像是千万根针穿搅于脑浆脊髓,只能抽搐着仰躺地上,呼吸困难。
竭力睁开眼,却只见——
少年元栩手持弯弓,自栏杆上方伸出脑袋,向下俯视,相距数丈,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
雍羽无声流泪,双唇翕动,唇角不断溢出血沫。心口传来撕裂般的痛,不是因为伤势。
她还记得当初从虎口前守护这孩子,他在她怀中仰起小脸,用那双清澈的眼睛望她,小声说谢谢姊姊;记得秋狝那时,这孩子在她和裴郎的陪伴下练习箭术,甜甜地唤她“羽姊姊”,还摘下一朵好看的花来相送;记得十年前的裴熙竹,记得马车上裹住她的温暖裘衣,记得裴熙竹隆起的肚腹、最后那抹笑颜……
凌霄阁二层,檐廊风烈,元栩冷淡眨眼,睥睨楼下空地,面无表情。
他抽出一支箭,搭在食指,缓缓拉开弓弦。
箭簇泛着森冷的光,直指雍羽心口。
他松了手指。没有丝毫犹豫。
没有任何感情。
—
残阳如血。
北宫门前一地狼藉,青石地上横七竖八倒伏着尸体,密密麻麻,压抑可怖。
昙璿府兵才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