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作要弹在她额前,最后只是轻刮了刮窈窈的鼻梁。
“才班师归朝,一身甲胄都不曾来得及换下,先直奔来见你了,”他目露委屈,轻声道,“窈窈就原谅我此刻不修边幅罢。”
当天晚间,两人相约好一起用晚膳。
裴西遒负手踏入她屋内时,戚窈窈明显愣了一愣。
他已将胡茬修理干净,还换了身衣衫——她一眼就认出,这是他很多年前的旧衣,他曾穿着这套袍服与她穿行在祭月节的街头,也曾穿着这套袍服与她坐在荷花池畔两心相许。
莫不是要让她回忆起年轻时的他?戚窈窈哭笑不得。
未等她开口,他便先从背后变戏法一样掏出了一大束鲜艳的芍药花。
“回礼,”裴西遒凝睇着她眼眸,语声温润深沉,“窈窈当初送我芍药,我很欢喜,所以要回礼。”
六年前就想回赠之礼,几经波折,历尽坎坷,直等到如今才能送出。
戚窈窈喉咙微哽,为了掩饰泪意,先换上了从前雍羽的神色,故作调笑。
“裴中郎将,多谢,”她从他手中接过芍药,抬起潋滟的眸,柔柔道:“妾收下了。”
“打住,”他怏怏叹道,“我可不想唤你昙璿王妃。”
窈窈犹豫了一瞬,决定问出心底按捺了很久的疑问:“你会介意吗?”
他略有疑惑道,介意什么。
“我和殿下,算来,二十年前就相识了,”窈窈说,“他年长我十岁,也就比我娘小了十岁。小时候我常去东宫玩耍,那时除了娘,我只与他相熟。他很好地填补了我生命中缺失的父职兄职。后来境遇天翻地覆,我们的职能就彻底掉转了过来,我开始承担起照料孩子似的母职,陪伴他十年,一起为着反抗宿命而忍耐,奋起,孤注一掷。”
一同忍辱,一同抗争,全将性命押在了这场逆天改命的博局上。
说到底,他们早就成了彼此的半条命。
早就成了彼此。
“青虬奴,你会不会为此,不高兴?”戚窈窈纠结地抬眸望他。
裴西遒揉了揉她发顶,伸出双臂将她拥入怀中。
“不会,”他坦诚道,“昙璿王一生多磨难,能凭着毅力战至最后一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