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全部明白,只是她近期因为江元音日子过得不舒心,这么多年更是在她面前拿乔作势惯了,不可能主动跟其示好,觉得跌面。
她下巴一仰,寻了个空椅要落座,心里盘算着,等江元音如往常那般,低声下气来求和时,她便呵斥她两句,勉为其难顺势下个台阶。
可惜没等来江元音的讨好,只等来一记冷眼。
江元音坐在主位,冷眼扫她,“谁让你坐的?”
陈蓉一怔,难以置信地望着江元音。
在她愣怔间,雪燕过去,直接撤走了她要坐的椅子。
“江元音!”陈蓉怒不可遏,“我可是你母亲!”
“哦?”江元音挑眉,玩味反问:“你确定你真的是我母亲吗?”
陈蓉眸光闪烁,颇有些心虚,“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知道真相了?
江元音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看着她面色红红白白,呼吸逐渐急促,待她紧张忐忑到了极致,方才模棱两可地回道:“没什么意思。”
她幼时总在揣摩陈蓉的喜怒,言语中的深意。
现在,也该轮到陈蓉来体验这份煎熬了。
江元音端过茶盏,悠哉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厅外景致,似讨论天气一般随意的口吻道:“我知道你从未把我当成女儿来看待过,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我不说不做更是大错特错。”
“我对你而言,是江正耀的出气筒,是江云裳的替罪羊,是任打任骂的窝囊废,更是没有价值,便会被遗弃的累赘。”
她戳破了这么多年,母女之间心照不宣的真相。
陈蓉一时反应不过来,杵在厅里,呆若木鸡地望着陌生的江元音。
母女俩的身份好似在这一瞬调换,她成了被训的那一个。
江元音一脸云淡风轻,边回忆边诉说着这些年在江家遭遇的种种不公对待。
从六岁罚站大雪里,到八岁罚跪誊写家规,九岁挨藤鞭……
好些事陈蓉都已经记不得了,听着听着,她面红耳赤,逐渐开始恼怒,上前数落骂道:“别人对父母,皆是记恩不记仇,你倒好,对你的恩情半点不记,揪着那点小事不放,现在来跟我翻旧账,你良心被狗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