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的萧乾披着鹤氅,见苏云卿发梢夹杂着雪沫,目光动了动,开口问:“可是要回家了?”“是。”苏云卿恭顺回话。
她想着誉王这么问,应是要放她走了吧。
微微松了松气,却听上头的誉王开口道:“本王今日便是要去夔国公府,上车本王送你一程。”
“这怕是不合规矩吧……”苏云卿一时有些惘惘的,可贵人的话便是规矩,由不得她辩驳反对,只好咽回后头的话,恭敬应了个是。
姜泓摆了脚踏,苏云卿低首谢过,便麻利地爬上马车,随后便有人阖了版门。
誉王萧乾的马车外头瞧着简单质朴,实则内里却大有文章,布置精巧。
铺陈着厚实的呢毡毯子,其上生着暖和的火炉,又特意焚了熏香,将炭火气掩了下去。
萧麒靠在隐囊上,一手撑在一旁的小矮桌上,苏云卿见他手边还放了半盏未合盖的茶,应是还在饮茶。车内自是比街头暖和许多,她头顶的雪沫子遇热即化,一张小脸立刻恢复了原先的生色。
她赶紧跪在车内,与萧乾隔出一个适当的距离,这才冲着上方恭敬叩拜,轻声道:“臣女叨扰王爷,还请王爷恕罪。”
萧乾轻嗯了声,翻起一个新茶杯来,自抽屉里捏出两颗枣子投进杯内,提了小铜壶兑了滚水,开口道:“车外风雪大,你走了许久应是冻着了,起来喝杯热茶吧。”
苏云卿没料到萧乾会为她斟茶,忙直了腰身双手接过,“谢过王爷赐茶。”垂眸一瞧,见茶杯里竟放着两颗枣子,她不由得想起那日在文王府的红枣茶之事。
萧琰的话还历历在耳,她捧着茶杯的手骤然出了汗,双手捏着茶杯,却不敢往嘴里再送。
她还跪在车内,照着她的高度,正好能对上萧乾的腰间,以及那块随意卧在衣摆上的白玉佩环。苏云卿不自觉地身子一颤,只觉得背上似要开裂,疼痛蔓延袭来。
她捧着红茶热茶的手紧跟着一抖,滚水晃荡,洒到她葱白如玉的双手。苏云卿吃痛,嘤咛之声顺势被车外挥鞭之声所掩盖。
不等她将热水蹭干净,只觉得两手之间一空,那热茶就被萧乾所拿开,就听得誉王问询,“可是刚才马车动的时候洒到手上了?烫着了手可打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