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松年颤抖着伸出手,试图抓住身边最近的一只酒杯。
那酒杯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边。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酒杯向着远处扔去。
只可惜,这虚弱无力的一掷,并未让酒杯飞出去多远,它仅仅是轻轻地挪动了一下位置,甚至连落地时发出的声响都是那么微不足道。
“阿年!”
江潮白脚下生风,如离弦之箭快步冲向他的所在之处。
眨眼便至,毫不犹豫地伸出双臂,用力一揽,将顾松年拥入怀中。
怀里的人已经虚弱到了极点,身体软绵绵的,乖巧的依偎在他的怀里,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从顾松年的身上散发出来,瞬间弥漫四周,萦绕在江潮白的鼻尖,久久不散。
江潮白查探他的伤势,目光最终停留在顾松年的左手无名指上。
只见临近掌指关节处,此刻早已血肉模糊,甚至可以看见隐隐白骨,整根手指摇摇欲坠。
断指,该有多疼啊。
伤口处斑驳不平,一看就是反复拉扯撕割的结果。
阿年最怕疼了。
江潮白眼眶有些酸,心疼的轻声唤了声,“年年,为师来晚了。”
昏迷的人指尖微动,费力睁开眼,尽管视线已经浑浊模糊,可顾松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费了好大力气,才堪堪挤出几个字,声音哑的不像话,“……师…师……师尊?”
顾松年唇角上扬,“上天……真是怜悯,真……的圆了…我的梦。”
“这下……死而无憾了。”
江潮白闻言心中大骇,什么死而无憾!
本座化神境修为还能让你一个小卡拉米死了?
于是他搂的更紧,拍拍顾松年的脸,不断给他输送元力,“年年,坚持住,别睡!”
血止住后,顾松年恢复了些许神志,感受着清凉舒服的元力在身体中游走,他才意识到这好像不是梦,喃喃道,“是……真的师尊吗?”
“是!”
江潮白赶紧开口,生怕回答慢了,顾松年就嘎了。
“为师来了,来接年年回家,一定要坚持住,千万别睡。”
顾松年惨淡一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