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麻衣葛布的老妇人正半蹲在菜地里摘金皮瓜。
那背影……林稹见了,不免有些惊诧,迟疑道:“可是祖母和邓妈妈?”
其中一位老妇人听了,拂开身侧邓妈妈来扶的手,只管撑了一下膝盖,自己站起来,转身望来。
干瘦、鸡皮、霜发,也没插戴什么首饰,只拿块葛布梳了个包髻,衣摆上全是土,瞧着与乡下时候无甚分别。
再看看钱氏和两个女儿,一色的葛麻,蓝布鞋底沾着草茎烂泥,风尘仆仆,神色疲惫。
余氏见了,都来不及问怎么突然上京了,只是看着她们,叹息一声道:“都进来坐罢。”
说着,引着林稹等三人进了门,在上首榉木圈椅上坐下,又叫邓妈妈上了茶水点心。
“都尝尝,这一路赶过来,累坏了罢。午饭可吃了?”
接连一个多月风餐露宿,这会儿骤然被人关心,林稹心头不免一暖。
就连钱氏紧绷的脊背都缓和了许多:“赶得急,还没呢。”
“自己家,也不拘什么礼数,都吃罢。”余氏温声道。
一句自己家,倒叫林稹松了一口气。
她这一路提心吊胆的,生怕钱氏卖了家业匆匆来京投亲,却又被二房打发走,最终带累的她居无定所。
万幸。
林稹心神一松懈,拈了块乳白的糖糕,上头浇了淡褐的桂花蜜,入口,米香气混着桂花甜。吃得林稹竟大为感动。
她都有多久没吃过甜食了。
乘着钱氏和祖母搭话,说母女三人在家,生计艰难,只能上京来的这会儿功夫,林稹不疾不徐,吃完了三块糖蜜糕,四块松黄饼,吃得自己肚皮滚圆。
倒是娇姐儿,眼珠子直盯着几盘糕点,偏偏一想吃就被钱氏拿余光看两眼,惹得她撅着个嘴,坐在位子上赌气。
坐在上首的余氏瞧见了,笑问道:“珍娘吃的高兴,娇姐儿怎么不吃?”
她这么一问,三年没见的拘谨劲儿立马就散了。
“祖母——”娇姐儿笑嘻嘻的依偎上去,“我想吃祖母做的。”
这话一出,倒唬得跟来的王妈妈心里一跳。到底是从小跟在身边养大的,这情分就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