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退学那天说的话吗?\"他俯身贴近父亲耳畔,二十年来说过千百次的\"我恨你\"在舌尖转了个弯,\"其实我一直想成为您的骄傲。\"
监测仪发出欢快的长鸣,晨光中,一滴泪顺着赵立春眼角的皱纹,缓缓没入雪白的枕巾。
监护仪的长鸣声中,赵瑞龙感觉自己的心跳比警报声更震耳欲聋。
他看见父亲的眼皮像暴风雨中的蝶翼般颤动,氧气面罩上腾起细密的水雾,在晨光里织成飘摇的蛛网。
\"瞳孔对光反射恢复了!\"主治医师的声音像是从深水里传来,\"赵先生,麻烦您继续和患者说话。\"
赵瑞龙的手还被父亲攥着,那力道让他想起十六岁那年被折断的棒球棍。
当时父亲把他从警局领出来,也是这样死死抓着他的手腕,掌心的茧子磨得他生疼。\"爸,您要是再使点劲\"他声音发颤,\"我明天可没法给您削苹果了。\"
赵立春的喉间突然发出风穿过破窗般的声响,插着胃管的嘴角抽动着。
赵瑞龙慌忙去按呼叫铃,却被父亲的手指勾住了袖扣。
赵瑞龙浑身一震,此刻父亲的手是那么有力。
\"您是说\"他反手握住父亲的手,用食指在对方掌心画了个问号,\"需要纸笔?\"
赵立春闭了下眼睛表示肯定。护士递来的速写本上,歪斜的笔迹逐渐成形:\"戒指向阳\"。
赵瑞龙摸出胸口的翡翠戒指,对着窗外的朝阳转动,翠色流转间,内圈竟显出一行微雕小字——\"贺赵瑞龙周岁志喜 母林婉君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