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
没有想到柳青这小子拉拢人的本事还挺大。
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有给他们折腾没了。
刘建国不死心,心下念头回转。
“立刻联系县机械厂!”刘建国扯松领口,“正好他们要用小型收割机割麦子了,今晚那些特制的机器就给我送到柳树沟!”
暮色四合时,二十台贴着“支农特供”标语的小型收割机轰隆驶入河滩。
王寡妇举着马灯凑近一看,履带上竟沾着黑乎乎的机油:“这机器咋漏油呢?”
“进口高级货都这样!”领头的技术员啪地甩出说明书,“程组长特批给你们合作社的,赶紧签字接收!”
柳青抚过机身崭新的喷漆,突然在散热孔边缘摸到凹凸的刻痕——那下面分明是县机械厂报废机的编号。
他转头对陆执年使了个眼色,青年立刻拎着工具箱钻进车底。
电路板被动过手脚。
“陆执年举着万用表钻出来,”只要开机就会短路起火,连带烧毁整个庄家。”他小声在柳青耳边开口。
柳青眼神一凛,扫视着周围蠢蠢欲动的社员们,压低声音对陆执年道:“先让大家过几天再来领机器,这些机器先入库。”
陆执年点点头,眉头紧锁:“这些机器明显被人做了手脚,这还收入库?”
“这机器是特批的,拒收才会让他们更容易做文章。”
……
程明道深夜被电话惊醒时,柳家沟的河滩方向已映红半边天。
他冲进火场时,见柳青正指挥村民用湿棉被扑打燃烧的庄家,林小雨抱着资料箱从浓烟里冲出,发梢都燎得卷曲。
“程组长!”柳青突然拽住他胳膊,“劳驾您做个见证——”
燃烧的收割机残骸旁,陆执年正用磁铁吸起满地螺丝:“德国产发动机用的是铜螺丝,这些却是镀铜的劣质钢!”
他又扯开驾驶座下松动的隔板,掏出一沓泛黄的维修单,“这台机器三年前就报废了,编号和合作社签收单根本对不上!”
程明道接过维修单的手猛然收紧。
单子右下角的审批签名龙飞凤舞,正是刘建国的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