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农科院的李教授扶了扶眼镜,镜片蒙着山雾:“老乡说的对,这铁索锈蚀程度……”
话音未落,背篓里的齿轮零件突然叮当乱响,赵二狗脚底打滑差点撞上崖壁,惊得岩缝里的岩鸽扑棱棱飞起一片灰云。
柳青箭步上前扣住铁索,掌心蹭下的红锈混着冷汗:“每人间隔五步!王婶把您背篓里的麻绳分给后头的人。”
他边说边解开腰间水壶,递给了气喘吁吁的李教授。
柳广雄看着后面气喘吁吁的众人,突然有一种莫名自豪感,于是不合时宜地开口:“到底是读书人,这点路就受不了,当年我们运粮队过野人坡……”
“二叔要讲故事等进了村慢慢说。”
柳青突然提高声量,惊飞落在柳斌肩头的蓝尾鹊。
他眯眼望着云雾深处若隐若现的村舍轮廓,山风送来晒谷场新麦的焦香,却混着丝若有若无的泥土腥味。
李教授从帆布包里掏出湿度计,水银柱在玻璃管里疯狂颤抖:“这气压不对劲,看上去要下雨了,小柳咱们得加快……”
“要变天!”老孙头突然扯着破锣嗓子嚎起来,他背篓上插的野鸡翎毛齐刷刷指向东南,显然是被雷电来临前的静电给吸引过去的。
几乎同时,山坳里炸开闷雷,震得铁索上的铜铃铛叮铃哐啷响成一片。
柳青的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他分明记得气象站说今天晴转多云,这雷雨来得邪性。
余光瞥见柳广雄正把烟锅灰往栈道缝隙里磕,几点火星飘进岩缝滋啦作响。
“二叔小心脚下。”柳青突然伸手拽住柳广雄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把那截枯枝似的手腕捏碎。
老人袖口滑出半张泛黄的纸片,还没落地就被山风卷下万丈深渊——柳青看清了纸角“省农科院信 访办”的红色抬头。
暴雨砸下来时队伍刚好拐进石门洞。
王寡妇抖着湿透的蓝布衫,第三颗纽扣终于彻底崩飞,叮叮当当滚到小会计脚边。
年轻后生红着脸别过头,却撞见柳斌正往背篓夹层塞什么东西。
“都检查零件!”柳青的吼声在溶洞里撞出回音。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冰凉指尖触到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