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变成这般衰弱,他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随我去长安吧,国师或许会有办法救你。又或者,我送你去开平城,求武圣大人出手。”伍子荀劝说道。
徐长卿笑着摇了摇头:“不去了,就在这,也挺好。”
“不过是少活几年而已,生命终会凋零,世界本就没有永恒不朽的人。”
徐长卿忽然感慨道:“人啊,有时候越想逃避宿命,就越会在半道上和宿命撞个正着。”
伍子荀沉默片刻:“这可不像你说的话。”
以前的徐长卿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怎地如今变得如此英雄气短?
你不挣扎,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能改变宿命呢?
徐长卿笑了:“是啊。我从来都不信命。”
他转头望向遥远的天空:“我命由我不由天,不敬神明不惧仙。”
忽然,他话音一转,有些深深的感慨道:“皇图霸业金樽酒,不如红尘钓鱼闲。”
伍子荀叹息道:“值得吗?”
徐长卿目露深意的看着他:“你替裴行之担责的时候,怎么不问自己值不值?”
伍子荀沉默。
江州之事,非一人之责。
但走私确实是在裴行之的默许下才得以顺利进行,否则也不至于被洛神教利用,以至酿成大祸。
故而,朝堂问责时,裴行之遭到群臣攻奸。
尤其是御史台那群文臣,像是闻着血腥味的鲨鱼,逮着裴行之的过失一顿狂喷。
大有一种皇帝若是不治其罪,便要一头撞死在大明宫上的疯狂势头。
面对这种情形,裴行之纵是超凡武夫,依旧难逃罪责。
他触犯国法,皇帝也不能轻言赦免,否则何以统治群臣,何以治国?
于是,伍子荀站出来了。
他直言是自己对裴行之疏于管教,才使其犯下大错。
正所谓弟子犯错,当师傅的也有责任。
眼下周边列国又对景国虎视眈眈,他恳请皇帝对裴行之从轻处罚。
而为了给裴行之一个赎罪的机会,为了给皇帝和文武百官一个交代,他自愿辞去兵马大元帅之职,从此一心为景国巡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