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静静看了他一会子,便也释然地勾起唇角,重又坐直,手掌紧紧抱住他头颅。
一起看,这飞雪与飞花静静落下。
他和她的睫尖儿,鼻头儿,都被飞雪留下了晶莹的水珠儿。
这样宁谧的一刻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被寻来的王嬷嬷打破。
王嬷嬷沿着回廊走过来,见了这场景也颇为惊讶。
从小老爷和太太就对姑娘爱若珍宝,偏姑娘自小身子骨就弱,于是家里人对她也都是极尽呵护,没人敢叫她做这样危险的举动。
所以就连王嬷嬷都没见过自家姑娘这样的情形。可姑娘看起来却半点不怕,腰杆挺直,面上从容而平静,嘴角似乎挂着快意的微笑。
王嬷嬷站在廊下便欣慰地笑,站了一会子才轻声道:“姑娘,老太太那边找了。姑娘若是玩儿够了,咱们便回去吧,也省得老太太悬心。”
雪雁从假山上下来,做了个鬼脸,“姑娘都玩儿了这好一会子了,她们才发现姑娘不在啊!”
“宝二爷不见了,薛姑娘都知道来找呢。不过可惜人家薛姑娘只顾着带宝二爷回去,却像是压根儿就没见着咱们姑娘似的!”
黛玉拍了拍贾琏脑瓜顶。
贾琏会意,赶忙蹲下。人体自动电梯,服务到位。
黛玉从他肩上下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将披风上的褶皱抚平。
“咱们回去吧。”
说着头也不回地直接走到王嬷嬷身边儿。
倒是王嬷嬷提醒,“姑娘,还没向琏二爷道别呢。”
黛玉立在廊檐下,轻轻回眸,视线与贾琏微微撞了那么一下儿,随即便垂下眼帘。
“琏二哥跟别人不一样,我与他用不着那些劳什子的规矩。”
贾琏登时心花怒放,冲黛玉挑大拇指:“就是。规矩都是用来客套的,咱们又客套什么?”
黛玉随着王嬷嬷,带着雪雁一起走远了。直等到过了月洞门,黛玉才轻轻将袖筒子打开,给王嬷嬷看。
“妈妈,您瞧。”
王嬷嬷瞧见了也笑,“哎哟,这么大一个雪球子呐!咱们在江南,可未曾见过!”
黛玉这才隐秘一笑,重又将那雪球小心翼翼地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