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珠胸口又是一阵翻涌。那股子呕血的感觉,又来了。
贾珠用力压住,面上已是再撑不起一个微笑。
他只能定定凝视王熙凤那张明艳俏丽的脸。
“……终究,你心里嫌弃我不是我们家袭爵之人。”
王熙凤咯咯一笑,“便如我两个姑姑,虽然同样是嫁到了你们家,但是终究是不一样的。”
“你们宁荣二府,从宗法上来说,宁府居长,族长和宗祠祭祀都在宁府那头儿。所以我那身为嫡长女的大姑姑就嫁进了宁府,嫁给了宁府袭爵,又考中了进士的敬老爷。”
“而我那庶出的二姑姑,就只能嫁进荣府,嫁给无袭爵资格的次子罢了。”
“你瞧,我们家的姑娘就算与你们家联姻,这里头的高低贵贱却也是有讲究的。”
“如今,我父亲虽说致仕回乡,但为的是让我叔叔放心在京中为官,这才主动求得致仕罢了。我父亲回到家乡,是要去守宗祠,作我王家族长的。”
“我王家族长的嫡出女儿,凭什么到了你们贾家,这回却要嫁给你们这小宗二房去?”
如果说方才王熙凤的一番话已经是一把把刀子,这一回就干脆变成了红缨枪,在贾珠心上戳出一个一个血窟窿!
贾珠再扛不住,掩住胸口,一张嘴,一口鲜血呕了出来。
王熙凤虽说怔了一下,却并无心疼,反倒更是不屑冷笑。
“珠大哥不必如此吧!传了出去,倒好像被我气的。”
“若是女儿家也就罢了,学那「西子捧心」是叫人心生怜爱。可珠大哥一个大男人却这般东施效颦,我啊可就反倒只想笑了。”
贾珠失血,眼前已是白茫茫一片。
只是如此,却依旧不想叫王熙凤看轻了他,于是只能拼力强撑着。
“凤哥儿你别误会,我呕这口血,绝非是因你而起。”
“……都是前阵子,老爷考我功课,我偷懒没通过考校,被老爷打了几下所致。”
王熙凤就更是轻笑一声:“二姑夫别看文质彬彬,狠起来却是连你都打。”
“也难怪得我那二姑姑这些年来,竟是一点点磨平了性子。连我大姑姑都说,二姑姑与从前竟都不像是同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