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有多震撼——自太太(贾敬夫人)仙去之后,大奶奶(尤氏)命我也学着一起管家。眼见着这府中支出日繁,进项却减,我便也担心着这府里将来的用度。”
“我便想着,若是能多在祖茔之地周遭购买良田,作为祭祀田之用;然后在祭祀田上建立族学,这兴许该是一个最长远的法儿。我这心里想的,尚且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却没想到他竟与我心有灵犀,更是已经着手去做了。”
“你可明白我心下,一时欢喜,却一时又是怅惘。欢喜的是,他竟能与我不谋而合。自我出生之后,这世上贪图我美色的人多,想要利用我的人也多,却从未有一个人这样懂我,更与我心思契合之人。难为我竟然在这府里遇见了,而且又已经与他有了夫妻之实……”
“可偏是如此,我心下却又更怅惘无措。因我这一生已然如此,既然嫁了小蓉大爷,便绝不可能改变这身份。我这一辈子都只能当他的侄儿媳妇,绝没有可能再与他琴瑟和鸣。”
“我也更恨上天待我不公,既然让我今生之中得以遇见如此相知相惜的人,却偏让我与他相遇这样晚……我在这府中的身份已然不堪,然则我的过去就更不堪回首。我如何敢用我那肮脏之躯,再去玷染他?”
“从前我只是将他当成可以借子之人,心下是喜欢他的;可如今,当知道他竟能与我心思契合,我对他的情愫便又更不同。他将是我这一生之中最要珍惜之人,便连我自己都不可以亵渎、连累于他。”
秦可卿说到此处,已是泣不成声,“……所以我唯有远离他,才算不牵连于他啊。”
瑞珠也哭了,“奶奶这又是何苦……无论奶奶的过往,还是奶奶如今在这府里的一切,又哪里是奶奶自己心甘情愿的?不过都是被人驱使,一步一步不得已走过来的罢了。”
“奶奶不如与琏二爷全都说了实话吧,琏二爷那样心胸的人,自然全都能体谅,他能替奶奶撑起一个未来的!”
秦可卿吸着鼻子,苦笑摇头,“不。就算相信他能体谅我,也相信他有改变我未来的本事。可是,我却不愿意将他拖进这个渊薮里来。”
“他是一身锦绣的年轻公子,他生为公侯,他理应有这世上最好的一切。我不配,不值得,更不忍心将他带入那地狱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