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堆里翻飞,擀面杖滚过面皮的声响脆如落珠。
五师姐杨灵儿捏着饺子皮,指尖沾满韭菜末,一枚歪歪扭扭的元宝饺刚成型就裂了口,馅料从豁口淌到青花瓷盘上。
“你这样以后可怎么嫁人啊。”师娘抄起擀面杖轻敲她手背。
“饺子要这样捏——”她拇指食指一掐一旋,面皮褶皱如莲花绽开,肉馅裹得严严实实。
院角槐树下,四师姐李子真单脚踩着扑腾的老母鸡,菜刀在磨刀石上“刺啦”划过三下。
鸡脖子刚按上砧板,那畜生突然扑棱着窜出去,拖着半截麻绳满院子疯跑,鸡毛混着雪沫子乱飞。
“狗曰嘞还晓得逃命,站到!”李子真甩开棉袄追上去,发髻上插的桃木簪子晃成虚影。
猪圈旁溅起三尺高的血沫子。大师兄沈杨赤裸上身,古铜色背肌虬结如老树根,杀猪刀捅进颈动脉的瞬间,四百斤的黑毛猪叫声戛然而止。
滚烫的猪血“哗”地冲进木盆,在雪地上蒸起白烟。他反手抹了把溅到下巴的血渍,围裙上早已结满暗红冰碴。
李婶儿抡着铁锅如同舞流星锤,腊肉在热油里“滋啦”爆响。
八金蹲在灶膛前添柴,火光把他圆脸映成关公色。
皮牙子抱来一筐冻豆腐,没留神踩到溜出来的鸡肠,“哧溜”滑了个四仰八叉,后脑勺磕在咸菜缸上咚的一声,痛得龇牙咧嘴。
老污龟则是安逸的在火炉子旁边烤火,打瞌睡,鼻尖竟然还有鼻涕泡忽大忽小。
正厅八仙桌上,长青盯着手里三张白板直冒冷汗。
上首杨虎摸牌时带起的气劲震得茶杯叮当响,对门王子君翘着二郎腿,把东风牌当扇子摇:“小六啊,再点炮可就输光压岁钱了。”
马大爷的旱烟杆在桌沿敲了敲,青烟缭绕中推倒牌面:“清一色,单钓二筒。”
日头将落时,云层里突然传来“嘎——”的长鸣。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三师兄杨逍跨着大白鹅俯冲而下,鹅翅拍起的雪粒子簌簌落在屋檐。
那鹅足有水牛大小,橘红脚蹼在雪地上刹出两道深沟,嘴里还叼着条扑腾的黄沙河大鲤鱼。
师娘看见来人,手中擀面杖直接掉落在地,眼泪吧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