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桑言确定谈老太太已经睡得香熟,这才轻轻替谈老太太掖好被子,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宁婶守在门外,对于桑言在房间里陪伴且照顾了谈老太太几个小时,宁婶依旧没有好的语气,“老太太会变成今天这样,都是你害的!”
对于宁婶的指责,桑言由始至终一句反驳都没有,她温静地道,“宁婶,这会麻烦您帮忙照看一下奶奶,我已经让清姨给我找了一张小床,晚上我会睡在奶奶床边。”
“不用你交代,照顾好老太太本就是我的职责。”宁婶白了她一眼。
桑言没有再说什么,下了楼。
先前清姨跟她说,谈司易让她等老太太睡着,就下楼找他。
桑言见到谈司易的时候,他独自一个人,双腿叠架着,沉静从容地坐在客厅那宽大的黑色真皮沙发上。
他不喜光。
偌大的客厅四周的窗帘都已经拉上,没有开灯,只亮着他身旁的那盏昏昧的落地灯,柔和的晕黄光亮衬得他整张脸清贵温和,加上他本身卓越的气质,便犹如漫画中的王子。
桑言看他修长、干净且骨节分明的手指翻过一页财经杂志,那样的雅致。
七年前的她,是怎么都不会想到,那样内敛沉默的一个人,如今会是这般的清贵温雅,当然,她也见过他阴森冷骇的时候。
她缓步走到他旁边,温静地说,“奶奶已经睡着了。”
谈司易头也没抬,薄唇温淡地逸出,“这几年,奶奶的身体很不好。”
尽管已经听宁婶说了,桑言此刻还是忍不住眼眶泛红。
“对不起。”
她的喉咙亦控制不住哽涩,“我知道奶奶是因为我跟你分开,心情抑郁导致的。”
大概没有想到桑言会突然情绪崩溃,谈司易俊眉微蹙,抬起眼皮。
落入他的视野的,是她低垂着的一张清致的面庞,眼睛闪烁着盈盈的水光,因为难过而紧紧地抿着唇瓣。
在他的记忆里,她总是阳光明媚的样子,可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在他面前掉珍珠。
可见,她也是会难过的。
然而七年前,她跟他提出分手的时候,却是笑得那样的春风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