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风行躺在床上,微微一笑,却不说话。
他的墨甲就是那件背心,之前薛源去收兵权的时候,就已经送给他了。
他倒是想过再做一件,可惜始终拼凑不齐材料,墨甲刀枪不入,可扛三品大宗师致命一击,这等宝贝自不是寻常材料可做。
赵怀春见他笑而不语,便不再问,而是叮嘱道,“接下来你就卧床静养吧,以防伤口再崩裂。尤其是,你心脉受损,不可再用正气了!”
徐风行苦笑道,“师兄,大敌当前,我身为防御使怎可能卧床?传出去岂非笑话。”
传出去不光是笑话,而且那些州兵的士气恐怕会立即崩溃。
赵怀春不由叹了口气,又摇摇头,说,“老夫真想不通,你堂堂一代墨家宗师,那傻子又没给你什么好处,你因何为他卖命至斯?”
徐风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着赵怀春,反问,“师兄一代圣手,不也在帮殿下么?”
赵怀春突然扭捏起来,然后气鼓鼓道,“我呸!老夫是因为有求于他才来王府的!就这等无礼的竖子,就算他跪着来求老夫,老夫也不见得会答应!”
徐风行被他那表情逗笑了。
两人相差数十岁,但是因为同在风雷谷谷主名下学艺二十余载,朝夕相处,故而并无代沟。
徐风行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幔帐,说道,“师父说,我风雷谷盛世隐,乱世出,出则应风雷。风雷何处寻,各自凭心觅。
说实话,出得风雷谷后,我起先想随大师兄去投誉王,但是半途遇到西南逃难过来的人,说誉王的‘劝农’之策在于扶植豪强,兼并农田,让百姓成为依附,以便掌控。
此策我不敢苟同,便调转南来。正巧听闻你住在宁王府,想来拜访,却无意间听闻宁王诸多事迹,件件桩桩极是合我胃口,那时便有了帮他的想法。
又这些时日看下来,我瞧出宁王不但心怀天下,且嬉笑怒骂间皆是真性情,却比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要好百倍!
若能助此等人物执掌乾坤,我料想必不负师父,亦不负我墨家之初心!”
徐风行缓缓说着,又转过头看向赵怀春,问,“师兄,你能在宁王府住这么久,想必也已觅到你心中的风雷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