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县太爷那头,还不知道杨都头这边发生的事。
他此刻正在一处正厅中,急得焦头烂额,后背的冷汗发了一遍又一遍,贴身的衫子早湿透了。
有丫鬟前来斟茶,被他拉住一阵询问:“里头什么情况了?”
丫鬟被拽得手疼,茶盏差点摔在地上:“冯大夫还在诊治,药已经灌下去了,只是人还没醒。”
县太爷的心像被人死命揉了又揉,可他除了等,什么也做不了。
两日前,突然有人登门拜访,说是家中小儿得了痘疹,请县老爷遍请名医。
他那时正因为水泉道观几千重症患者忧心不已,城中药材紧缺,他作为父母官,没有办法拓宽药材渠道,又因水痘和痘疹患者同室而居导致死了几个无辜幼童,生怕下面百姓闹起来,丢了头上的乌纱帽。
正是焦头烂额之际,听闻有人大言不惭要他帮忙找大夫,气得一杯盏砸过去:
“得痘疹不送去玉泉观,还敢让我请大夫,他当自家孩子是皇亲国戚还是龙子龙孙?”
被吓了一跳的捕快,不敢上前,但手里的玉牌好似有千斤重,迫使他不得不再次开口:“老爷,那人说把这个腰带交给你……”
腰带?
金腰带还是银腰带?想贿赂他?
若是往日还行,他兴许看在银子的份儿上会帮忙,可现在,谁也别想烦他!
他正想将人赶出去,目光不经意撇过捕快手中的玉质腰带,神色一顿,大盛只有四品以上高官才可以使用玉腰带。
待他拿到手上看清,霎时间手脚瘫软,真的是金钩玉带,再看拜贴上吏部给事中几个大字,魂都吓没了。
吏部掌管官员升迁考核,给事中的官位虽不高,权利却大。
他只是小小地方官,官场混了二十年不过是个八品县令,一辈子见过最大的官是他的上峰,七品永安县的知府,何曾见过京官。
一想起当时的情形,杨知县端着杯盏的手,不由自主开始颤抖。
正厅后院是女眷和府内孩童居住的地方,一间雅致奢华的卧房内,有浓郁的药香混合着线香味道飘出,屋内各类精致的瓷器与古玩,随处可见的紫檀金丝楠木家具,无不彰显主人的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