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程父投过来的眼神,盯得背脊直发毛:“爹……”
爹字刚出口,刚才敲在肥猪屁股上的烟袋锅,眨眼之间落到他的屁股上。
“邦邦邦……”
连续好几声闷哼,隔着棉裤也能听见用了不小的力气。
“为什么啊,爹你干嘛揍我,我做错什么了?”程二顺一蹦三尺高,双手搓揉着两瓣屁股,委屈极了。
程父双手背在身后,气得鼻尖直冒白气,手一指程大壮:“你告诉他,他该不该打!”
程二顺目光落在大哥身上,就见对方长叹一口气:
“二弟,你好歹跟在爹身后学过两年杀猪,这里面的门道都忘了不成,咱们这地方哪里能养出快两百斤的猪猡。”
程二顺想辩驳,他不是牵了一只回来了吗?怎么养不出来?
突然之间,他脑中有什么东西快速滑过,猛地转过脑袋去看栅栏中还在低头狂炫的肥猪,那架势恨不得把鸡窝都吃了,双目凶狠仿佛没有理智,脑子里只剩下吃这一件事。
程二顺惊骇地“啊”了一声,终于意识到哪儿不对劲,他被坑了。
脑海中浮现出当时在瓦市见到的老人,一把年纪身上的袄子破得不能挡风,蜷缩在自家猪身旁,看样子好不可怜。
老人说:“家里穷,猪过得日子比人还好,就想着养大了卖些钱贴补家中,前些日子家里孩子病了,缺钱买药,这才迫不及待要买猪,谁知道收猪的到门前,只肯出十五文钱一斤,我气不过,才跋山涉水到这儿寻个好买主。”
一番话说得动容,程二顺于心不忍,加上对方的猪猡确实不错,开出的价格比瓦市均价低两三文,双方一拍即合,付钱交货。
他还记得临走前,老人牵着他的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程二顺和程诺还觉得做了件好事。
这时,其他还在一头雾水的程家女人们,陡然听到栅栏内传来一阵响彻天际的呕吐声。
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那只壮硕的肥猪,终于吃不动了,还将肚子里的东西吐了个一干二净。
黑心肝的商贩,为了多卖出斤两,给猪吃了诱食药,又在肚子里灌注大量水和猪食,活活将一只百一二斤的猪,灌成了二百来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