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双手接过穆公镇秦剑,感动振奋高声答道:“老臣受先君大恩,又蒙君上重托,敢不从命!”之后,嬴渠梁环视政事堂一眼,高声道:“其余诸事,按既往成规办理。散朝。”
大臣们尚未散尽,嬴渠梁已经离开政事堂,匆匆赶赴骊山军营。
他要办一件大事。这件事,甚至比安定朝臣国人还重要。当他带着老侍卫黑伯和一支经年并肩作战的百人马队,风驰电掣赶到骊山时,天色已经暮黑了。前军主将子岸正在巡查军营,骤遇国君,惊讶莫名道:“君上刚刚即位,焉能离开栎阳?”“子岸,公叔痤如何?”嬴渠梁没有理会子岸的惊疑。“老匹夫!一句话不说,一口饭不吃,牛顽。该拿他到先君灵前祭旗!”子岸气狠狠地禀报道。
“走,带我见他。”嬴渠梁只简洁说了一句。
公叔痤被囚禁在骊山营地山根的一座石屋。他在强大的魏国做了二十多年丞相,也算得当世文武兼备的赫赫人物了。可偏偏在与秦国连年大战中两次惨败,这次少梁之战,竟莫名其妙做了秦军俘虏。六十余岁了,老公叔自感少梁之战一世英名付诸流水,羞愤交加,不说话,不吃饭,不喝水,决意要饿死自己、渴死自己,为战场无能赎罪。连续三天的自我折磨,老公叔苍白干枯,在草席上气息奄奄。囚室石门隆隆推开时,老公叔眼睛也没有眨一下。
“公叔丞相,嬴渠梁有礼了。”嬴渠梁深深一躬。
公叔痤既没坐起,也没应答。正是这个年轻将军狂飙突袭生擒了他,他不愿意在如此场合说话。旁边子岸愤然吼道:“老公叔,这是秦国新君,你还敢牛顽!”公叔痤微微一动,还是没有睁眼,没有开口。嬴渠梁拱手道:“公叔丞相,请勿为少梁之战羞愧。这一战,谁也没有打赢。老丞相虽则被擒,我公父更被你军剧毒冷箭所伤,已经卒然崩逝。认真说,魏国还算略胜一筹。”
“你说甚?老秦公死也?!”
蓦然之间,公叔痤惊讶得睁大了眼睛。嬴师隰,这个令人生畏的劲敌死了?果真如此,自己连自杀的可能都没有了。秦人习俗,一定要在先君灵前杀掉仇人祭奠国君。心念及此,公叔痤冷冷一笑:“如此,公叔痤人头是你的了。”
“老丞相差矣。嬴渠梁不是杀你,是放你回安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