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太后来到政事堂门外。黑伯疾步在前,打开政事堂虚掩的厅门。老太后没有说话,只向黑伯摇摇手,径自走进政事堂。黑沉沉的政事堂里,嬴渠梁躺在地上,身上沾满了片片点点的鲜血。身前五步之外,立着一座高高的大石,石上血迹在沉沉大厅中发着暗幽幽的红光。
“二哥!”一声哭喊,少女扑到嬴渠梁身上。
太后站在石刻前一动不动。石刻中央是触目惊心的两个大字——国耻!大字槽沟里的鲜血还没有凝固,细细的血线还在蜿蜒下流。石刻右上方是一行拳头大的字——国人永志、六国分秦、是为国耻、天下卑秦、丑莫大焉。左下方是“嬴渠梁元年”五个字。石刻上血迹斑斑,血线丝丝,令人不忍卒睹。
一回头,太后见儿子还在妹妹怀中昏迷未醒,两根断指还在淌血。刹那之间,太后脚步踉跄,几乎昏倒。她咬紧牙关,扶住大柱终于站稳,嘶声吩咐:“黑伯,背渠梁到后宫。快!”黑伯一个箭步冲来,两手平伸插进国君身下,平端起国君飞步向后院的太后寝室而来。
嬴渠梁悠悠醒来时,天已经大黑了。无边雨幕萧萧落下,风铃铁马叮叮有声。烛光下,他面容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眼睛却亮得没有半点儿衰颓气息。他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药味儿,也看到了瓦罐前木炭火映出的少女泪脸。
“荧玉?”他惊讶地轻声呼唤。
“二哥!你醒来了?”少女惊喜异常地跑过来,坐到榻前边擦眼泪边笑,“疼不疼?饿不饿?吃不吃?手别动也。”
嬴渠梁哈哈笑道:“不疼。不饿。不吃。”
“好!你就睡觉。娘说今晚不准你走动半步,若有违抗,拿我是问。”
“娘在何处?”
“娘?娘出去了。不让给你说。”
“出去?何处去了?阴雨天,如此的黑。”年轻国君一下子坐起来,推开妹妹就要出门。“哪里去?我回来了。”太后板着脸走到门口,显然是刚刚拿掉雨布,鬓边还有水珠,衣裳还有水渍。
“娘,你到外边去了?”秦孝公急问。
“你先给我坐回去。”荧玉一见母后,立即将二哥推到榻上。
太后笑笑:“没事。我出去转了转。渠梁啊,坐,和娘说说话。做了国君,见你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