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迟缓清晰:“鞅啊,你来老夫这里五年了,名为求学,实为精研政务。老夫并没有教你甚本事,反倒是你,给我打开了一个新天地。朝闻道,夕死可矣。魏国有如此英才,老夫死也瞑目了。”
“丞相,卫鞅在府读遍天下名典,跟从丞相历练政务,受益匪浅。”
公叔痤微微摇头:“鞅啊,我是要叮嘱你,留在魏国,成就魏国霸业。大魏国之势,当一统天下也。”每说到魏国霸业,老公叔总是激动喘息。
“公叔丞相,魏国气象不佳,魏王不会用我。”卫鞅一片淡漠。
“何以见得?”公叔痤苍老混浊的声音中透着惊讶。
“一则,魏王好大喜功,不务国本,对魏国衰退并无洞察,对治国之才不会渴求。二则,魏国官场腐败过甚,大争正气消弭,逢迎邪气上涨。魏王浸淫于奢靡,何有心思超拔起用一个小小中庶子?三则,上将军庞涓已经成为魏王肱股,其战功使魏国朝野迷醉。连同魏王,无人体察魏国实力正在日渐萎缩,更无人想到魏国需要第二次变法。时势如此,魏国何能急迫求贤?”卫鞅沉重地叹息了一声,“公叔丞相,魏国不会强大很久。卫鞅留下,也是无用。”
公叔痤紧紧盯着卫鞅,老眼中闪出奇特的光芒:“鞅啊,你总是有特异见识。唯其如此,老夫要鼎力荐举你。请你实言相告,魏王若能真心用你,委以重任,其后如何?”
“二十年内,魏国一统天下。”卫鞅坚定而自信。
公叔痤长吁一气,满脸泛着兴奋的红光:“鞅啊,我将不久于人世了。你能告诉我,你真正的授业恩师吗?真想见这位高人一面也。得天下英才而育之,人生一大乐事也。老夫渴慕,这位高人有你这样的弟子。”
“公叔丞相,先生与我有约,永远不说出他的名字。我应凭自己的真才实学,立足于天地之间,不能以先生名望立身。我之善恶功过,均应自己一身担承。我当信守约定。”卫鞅说得很慢,但没有丝毫黏糊。
公叔痤慨然叹息:“世间有你等师生特立独行,人世才有五色当空也!”
侍女匆忙走进低声禀报:“丞相,魏王驾到。”
公叔痤眼中显出兴奋的光芒,低声道:“鞅啊,你先下去。”
卫鞅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