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之本意,一年后再议此事。”孝公道:“为何?”卫鞅道:“一则,急切间难以找到精干的属官。二则,国府正在艰难时刻,新建府邸不合时宜。三则,秦国朝野是否接受东方人做开府大臣,尚须时日,方得清楚。”孝公大笑:“天翻地覆,三则小事何足道哉!”说着掰起手指,“先说第一桩。今日这两位可算满意?”
卫鞅惊讶:“景监车英做属官,岂非贬黜两位新锐大臣?”
景监笑道:“左庶长何有世俗之见,不接纳我这个长史?”
车英肃然拱手道:“卫尉车英,参见左庶长!”
卫鞅一时间困惑,不说话了。
“如果合适,左庶长不要推托了,他们都想跟你长点儿本事也。”孝公爽朗笑道,“景监做左庶长长史,总领事务。车英做卫尉,配备甲士两千,护卫左庶长府兼领栎阳将军。如何?”刹那之间,卫鞅心潮奔涌,默然有顷拱手道:“臣,谢过君上!”
“再说第二桩。景监之意,招贤馆改做左庶长府邸,如何?”
“招贤馆暂无他用,将来需要时再建。”景监接道。
“有何不可?自然好极。”卫鞅当即表态。
“既然如此,景监、车英筹备,一个月左庶长开府理事。”孝公拍案了。
“遵命!”景监、车英齐声应命。
“第三桩。朝野臣民之任何风浪,嬴渠梁一身承当,一力周旋,左庶长放手变法。你我各守一方,生死相扶。左庶长,莫忘这句话。”
“变法强秦,生死相扶!”卫鞅双眼又一次湿润了。
君臣四人的笑声,汇进无边无际的绵绵春雨之中。
四月里的一个晴朗日子,招贤馆改造的左庶长府竣工了。
高大的石阙中央镶嵌着四个斗大的铜字——开府总政。左右石柱各悬红木大牌,右边镌刻“天地有道”,左边镌刻“律法无私”。进得石坊,一个新拓的方圆十余丈的车马场,分东西两区整齐排列着数十根拴马石桩。车马场尽头,是拓宽为三开间的红木大门。正门宽阔,可容轺车直接进入,门额四个大铜字“左庶长府”。左右两道偏门,供寻常官员人等出入。进得大门,迎面一座巨大的青石影壁,镌刻着一头威猛怪异的独角法兽——獬豸。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