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口吗?怕他何来?都是秦国子民,若敢乱来,嬴虔在此。”卫鞅愤然道:“左傅何其大谬也!私刑杀人,岂能与依法刑杀相提并论?秦国若连老秦人也肆意屠戮,无异于自毁根基,谈何变法强国!”嬴虔非常不快,微微冷笑一声,看着卫鞅不说话了。
忽闻门外马蹄声疾,紧接着一声高喊“左庶长”,一个人踉踉跄跄跑进来。众人看时,郿县新任县令由之带着哭声扑地拜倒:“左庶长!大事不好。孟西白三族,两三万人,来……来栎阳交农!白氏扬言,国府不给公道,白氏反出秦国!”
由之的禀报不啻一声惊雷,不独卫鞅内心震惊,太子、嬴虔和公孙贾也脸色大变。交农,是当时农人对官府的最强烈示威——将所有农具都堆积到官署中,官府不答应所请,便永远不再耕耘,甚至立即造反。春秋战国之世,哪个国家若有一次交农,就是这个国家的最大耻辱。天下会视这个国家丧失了天心民心,便可大起盟军,任意讨伐。这比一两次战争失败,更能动摇国家根本。百年以来的变法历史上,天下还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交农事件。今日,老秦人却要交农,如何能不引起深刻震撼?何况,还不仅仅是交农,还要反出秦国!对于素来稳定的秦国腹地来说,这是天崩地裂一般的乱象。
顷刻之间,卫鞅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意识到秦国变法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以孟西白三族老秦人的执拗强横,不真正公平地处置滥杀事件,根本不可能平息他们的怒火。那样,秦国必然要出现大动荡,山东六国再一出兵,秦国如何不灭亡?那时,一切都将付诸东流。然则,这件事大大棘手处,是太子犯法。且不说太子只有十四岁,尚未加冠成年;更重要者,太子是国家储君,能杀掉太子平息民愤吗?而且,国君目下不在栎阳,臣下如何能擅自处置太子?
如何举措,才能使怒潮平息?
嬴虔见卫鞅沉吟思忖,拔剑愤然道:“左庶长不怕。嬴虔只要两千铁骑守在栎阳西门,看谁敢反出秦国!”他想的是,卫鞅虽则奇才,然毕竟书生,面对如此汹汹阵势,必须由他这个身经百战的公室大臣来支撑局面。如果调兵权力还在自己手中,又何须和卫鞅商议,他早已经领兵在半道拦截了。
卫鞅平静摇头道:“左傅少安毋躁,请与太子、右傅先行到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