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文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大秦帝国(精华版)(全5册) > 四、涑水河谷 张仪潜心自省磨炼(2/5)
在老屋方才转身,本当回到茅屋,却不由自主地沿着河谷走了下去。天空湛蓝,月光明亮。涑水波涛拍打着两岸乱石,虎啸狼嗥随山风隐隐传来,山谷秋夜在幽静之中平添了几分苍凉。

    张仪对这道涑水河谷是太熟悉了,儿时的记忆,家族的苦难,自己的坎坷,都深深扎根在这道河谷。但是,这道河谷给他打上最深烙印的,还是母亲的骤然亡故。当初,张仪从楚国云梦泽连夜逃走,与绯云一路北上,进入河外已经是冬天了。逃离云梦泽时,张仪被打伤的两条腿本来就没有痊愈。几个月的徒步跋涉,伤口时好时坏,不得不拄着一支木拐一瘸一瘸地艰难迈步。要不是绯云顽强的撑持,张仪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突然倒在哪道荒山野岭?

    路过洛阳郊野时,张仪腿伤发作,倒在了路边。田野耕耘的一个老人将他们当作饥荒流民,好心留他们在一间闲置的田屋里住了下来。在那间四面漏风的田屋里,张仪自己开了几味草药,让绯云带着越王送给他的那支吴钩,到洛阳城卖了换钱抓药。绯云去了,也抓了药,可也带回了那支越王吴钩。绯云对他说遇上了一个好心店东,没收钱。夜半更深,张仪伤疼不能入睡,看见和衣蜷缩在身边的绯云的头巾掉了,圆乎乎的小脑袋在月光下青幽发亮,伸手一摸,一根头发也没有了。

    骤然之间,泪水涌满了张仪眼眶。一头秀发,对于一个含苞待放的少女,意味着诱人的魅力,意味着大贞大孝大节,更意味着对生命之源的恒久追念。身体发肤,受之天地父母,毫发不能摧之。男人名士尚且如此,何况一个女子?可是,为了给他治伤,绯云竟卖掉了满头青丝……就在那一刻,张仪抹去了泪水,心中暗暗发下了一个誓愿。

    回到熟悉的河谷时,正是大雪纷飞的冬日。看到老屋门前萧疏荒凉,张仪心中猛然一沉。母亲严整持家,虽然富裕不再,但小康庄院从来都是井井有条的。可如今,门前两排大树全成了光秃秃的树根,青石板铺成的车道也残破零落,高大宽敞的青砖门房,竟然变成了低矮破旧的茅草房。那时,张仪几乎不敢敲门,他不知道,迎接他的将是何种惨状。当绯云敲开屋门,老管家张老爹看见他时立即扑地大哭了。张仪双腿顿时一软,跌坐在了大雪之中……踉踉跄跄撞进母亲灵堂时,他像狼一样发出一声惨嗥,一头撞在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