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有话明说,苏秦不会客套。”
“敢问苏子,六国合纵,相互间恩怨如何了却?”屈原立即发问。
“屈子洞察要害。苏秦敢问:以屈子之意,如何处置方为妥当?”
苏秦虚怀若谷,屈原不好再坚执其词,沉默有顷缓缓道:“为合纵计,此事不宜不管,又不宜清算,当有一个适当的处置,使列国都能接受,苏子以为然否?”
苏秦点头:“请屈子说下去。”屈原摇头:“言尽于此,方略还得苏子厘定。”苏秦略感意外。当然,方略由苏秦提出,楚国便有见机回旋的余地;若由屈原提出,则楚国事实上就变成了一种事先承诺。屈原不再继续,显然在国事上是练达的,并不稚嫩。面对如此人物,最好的办法是以真诚对真诚,磋商出可行之策。想到此间,苏秦一拱手:“不敢说厘定。苏秦之谋划与屈子一辙:不宜回避,不宜清算。大计是:秦国东出之前旧账,一概不提;秦国东出三年多来,中原六国间之争夺,一律返回原状。”
“也就是说,六国间只清结这三年以来的土地、城池?”黄歇插问一句。
屈原静心思忖,啪地一拍长案:“好方略!合纵在于抗秦。秦祸之前,一概不究。秦祸之后,争夺作废。如此,六国恩怨消解,唯余对秦仇恨。妙!”
苏秦道:“楚国三年来失地最多,所夺淮北几县又须退还韩魏,楚王能否接受?”屈原沉默良久,喟然一叹:“楚国之难,不在我王。先生明日自知。”
辰时日上三竿,郢都王宫的大殿里聚满了楚国权臣。
楚威王听了屈原的详情禀报,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单独会见苏秦,便下书召集了这次朝会,让苏秦直接面对楚国贵胄权臣说话。楚威王要借此考验苏秦的胆识才华,以便决定对合纵的参与程度。苏秦进殿时,大殿中鸦雀无声,大臣们目光炯炯地盯着这个红衣高冠大袖飘飘须发灰白却又年轻冷峻的当世名士,艳羡妒忌赞赏气愤,还夹杂着诸多说不清的滋味,一齐从锐利的目光和各异的神色中涌流出来。苏秦旁若无人,在内侍领引下从容走到案前就座。
楚威王轻轻咳嗽了一声,不疾不徐开口:“数月来,合纵之事已在朝野传开,我楚国尚未决定是否加盟合纵。先生身兼四国特使入楚,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