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无所知;对司马错入巴蜀而军中有太子这样的大事不知道,秦惠王说的这些事更是闻所未闻;尤有甚者,甘茂是自己入楚发现的人才,自己说动甘茂入秦并委托樗里疾向秦王举荐,到头来甘茂成了太子老师,自己还在莫名其妙。若不是与司马错甚是相得,秦惠王对自己也深信不疑,很可能最终莫名其妙出局了,还都是稀里糊涂。
思忖之间,张仪一身冷汗。虽则如此,张仪机变之才毕竟是天下无双。一阵哽咽沉默之中,他已经清楚了一个根本事实:权谋深沉如秦惠王者,对自己两个儿子尚难以取舍,自己如何说清;此刻秦惠王最需要的,与其说是对策,毋宁说是忠心;无上佳对策犹可,无忠诚之心便是举步之危。权力交接的节骨眼,清醒有为的君王往往都是最冷酷的。
“君上毋得忧虑,”拭着泪水,张仪终于开口,“储君之事,虽迫在眉睫,但却难以立断。臣与两位王子素无来往,难判高下,实无高明谋划呈献君上。商君有言,大事不赖众谋而赖明主独断。储君事大,尚需君上明断定夺,方可万全。臣为首相,深信君上思虑深远,唯以君上定夺是从。君上但有决断,臣当赴汤蹈火,死不旋踵,力保大秦不陷入内乱。”
突然,一阵嗵嗵鼓声,老内侍尖锐嗓音从茅屋外荡了过来:“暮鼓三十六!月上沣水头!”张仪方一愣怔,秦惠王哈哈一阵长笑从坐榻上一跃跳下,白发飞舞嘶声笑叫:“你!你是何人?这般面熟啊,哈哈哈哈!”冲出了茅屋,在草地上大笑着兜圈子跑起来。嬴华从竹林中蓦然现身,怔怔站在那里,看着内侍们在草地周围站成了一个大圈子,警惕地注视着疯狂奔跑的老人,突然放声痛哭起来。
张仪走出茅屋,扶起嬴华悄声道:“走,迟了出不了松林塬。”
回到咸阳,已经是二更时分,两人毫无睡意。张仪在书房无休止踱步,嬴华只是默默拭泪,全没有了寻常的英风笑语,气氛凝重得令人透不过气来。俩人对秦惠王的怪异病症各有想象,然今日亲眼看见,还是不啻霹雳当头,惊心动魄。老父丧礼都没有哭出来的嬴华,一路泪如雨下,软在张仪身上就像一团棉花。张仪面色阴沉,心中沉甸甸压了一块大石。他有了一种强烈的预感——大乱将至,秦国大险。他反复咀嚼了与秦惠王的全部对话,一直在紧张思索着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