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大河者,天下第一水利也。”
“有见识!”蔡泽拍案赞叹一句,转身揶揄地笑了,“大田令也是经济之臣,如何连‘江河虽烈,禹后多利’这句断语也浑然不知?”
“丞相学问大矣!”大田令硬邦邦顶了一句,“敢问何方神圣下此断语?”
“《计然策》。足下读过吗?”蔡泽一脸轻蔑地微笑。
“虚妄传闻之书,不足为凭。”大田令雪白的胡子骤然翘了起来。
蔡泽正待反唇相讥,背后竹杖笃笃,立时恍然大悟:当此紧要之时,首相岂能自顾炫示自己学问见识?心下一紧,当即向面红耳赤的大田令一拱手笑道:“蔡泽鲁莽,大令兄见谅,议决正事要紧。”回头一脸肃然,“先生方才说了洞庭水患,尚未言及蜀地水患。蔡泽敢问:蜀地并无大江大河,如何水患竟与洞庭泽同列天下之最?”
“蜀地水患,实是天下独一无二也!”李冰粗重地一声喘息,站起身从怀中抽出一只皮袋打开,拿出一方白色物事哗啦抖开,题头四个大字赫然在目——蜀地山水。殿口给事中极是机敏,挥手低声吩咐一句,两个少年内侍立即快步抬来一幅图架在大殿正中支好,将李冰手中的山水图对着秦昭王挂了起来。两厢大臣纷纷离座,一齐围到了图板前方两侧。
“山为水源。要得知水,须先知山。”李冰走到图板前用量水铁尺指点着,“蜀地水患,根源在山。蜀地大势:四面群山环绕,中央盆地凹陷,地势北高南低。蜀西昆仑万仞,为华夏江河之源。蜀北有岷山巴山,江水支流尽出其中,而以岷水[4]为最大。蜀南有江水穿行,山峦夹峙东去,水不易为患。蜀地水患,尽在穿行蜀中之岷水!”李冰啪地一点图板,“诸位但看:岷水自北出山,两岸山高谷深,水流湍急,自无泛滥之灾;岷水南下入蜀中,一马平川,水势浩浩铺开,骤遇玉垒山阻挡不能东流,汪洋回灌,夺路南下;其夹带泥沙年年淤积,河床年年抬高,终成悬壶之势。虽有千里沃野,然年年淹灌,以致庶民呼为‘灌地’,或呼为‘岷灌’,纷纷举族迁徙离去。空有苍茫绿海,却无庶民生计可言。玉垒山以东之平川,因不得岷水,却又是大旱频仍土地龟裂,更是贫瘠之地。岷水滔滔丰沛,过蜀中平原,而蜀中不能得水利,此蜀地所以贫困也。玉垒山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