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了?”榻边侍女答道:“两日两夜,天方早晨。”话未落点,蔡泽光脚赤身冲出榻帐大嚷:“一群废物!王命宣召也不叫醒老夫。”侍女忙不迭用一件丝绵大袍裹住他道:“大人莫急,王命宣召,我等岂敢隐瞒?”蔡泽猛然双眼圆睁:“你是说,没有王命?”“没有。”侍女认真地摇摇头。“岂有此理!老夫不信。”蔡泽一把甩开侍女,“叫主书,叫家老,谁个糊弄老夫,剥了他皮!”
片刻之间,主书与家老风一般赶到。一番对答,蔡泽眼前顿时一团模糊,分不清是眼屎糊还是云雾遮,“噫”的一声手舞足蹈:“天黑了!快!天狗食日!击鼓鸣钟,驱赶天狗……你等为何不动?”大厅骤然屏息,仆从书吏们目瞪口呆。从燕国跟随蔡泽入秦的家老惊叫一声,扑上来抱起蔡泽放进榻帐,转身大喝,“快!请太医。”
大约顿饭辰光,太医令亲自带着一名长于眼疾的老太医赶到了。一番望闻问切,老太医道:“急火攻心,云翳障目,致短时失明,服药后静心歇息几日自会好转。只是,日后目力有损。纲成君须着意调养才是。”蔡泽长吁一声老泪纵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暮色时分,家老小心翼翼来报:“老太子嬴柱前来探视,主东眼药未除,老朽想回了他,不知可否?”蔡泽嘟囔一句糊涂,掀掉蒙在眼睛上的药布,翻身下榻摇到了前厅。
“纲成君!”嬴柱正在厅中转悠,一见蔡泽须发散乱衣裤单薄两手兀自摸索着走来,不禁惊叫一声,大步过来扶住蔡泽;正要将自己的狐皮长袍裹住蔡泽,一个侍女抱着皮裘竹杖匆匆跑来,已扶着蔡泽在竹榻上坐好。待侍女侍奉蔡泽穿好衣裳,另一名侍女也将燎炉烧旺茶水煮好。嬴柱这才在蔡泽身边落座,未曾开言,先是一声长叹。
“安国君叹息何来?”蔡泽冷冰冰一问。
“开目不能见日,不亦悲乎。”
“安国君说的是老夫?”
“纲成君目盲犹可,嬴柱心盲何医也。”
“太子已兼领丞相府数年,身居中枢,何来心盲?”
“陀螺受鞭,茫然飞旋,身不由己,心岂有明?”
蔡泽竹杖啪地一跺,突然压低了声音:“安国君也见不到老王?”
“一言难尽也。”嬴柱紧紧拧着眉头,肥白的脸膛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