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炉炭火映得通红,“纲成君上书之夜,我即被急召进宫。父王半卧在榻,长史交给我一卷书简。我方读罢,深感事态紧急,当即建言:事关大秦法度,当先与纲成君等一班大臣商议,再交开春大典朝会决之。谁知父王一句话不说,挥挥手让我去了。谁料尚未出得宫门,老内侍又追来请我回宫,在父王书房外等候。一直等到次日天光大亮,老内侍又出来说,要我回去候召。回府三日,刻刻在心,不敢安枕,却甚个音信也没等来。纲成君但说,如此大事,我这个封君太子兼领丞相府却在五里雾中。连来看望纲成君,也担着个心事,只怕突兀有召。领政若此,岂非木陀螺也。”
听得仔细,蔡泽心中一块石头顿时落地。
蔡泽原本所虑者,只恐老秦王绕过自己,与太子及秦国元老决断了此事。果真如此,无疑便是末日到了。自己孤身入秦,以经济之才出掌丞相,偏逢老秦王暮政之期,国事扑朔迷离。秦中腹地的水利富民工程,屡屡因政事干扰不能破土上马,自己的经济才干非但无以酣畅淋漓挥洒,还要在自己的短场——权力斡旋中奋力支应。多年无功,已落得个庸常丞相之名,还被嬴柱这个老太子给“兼领”了去。虚封君爵高位,脱了丞相府实权,在当国大臣便是实实在在的危机。当此之时,蔡泽为了挽回颓势,才有了出使巴蜀并附议李冰的慨然之举。蔡泽的谋划是:老秦王若与自己商议并采纳此策,自己便有了固土安邦之功,能在老新交替之际站稳脚跟;若老秦王不纳此策,便是自己退隐之时;若老秦王绕过自己与嬴秦元老决断,则无论纳与不纳,都是自己的仕途末日。唯其如此,三日未闻秦王宣召,蔡泽才急得一时失明。如今听嬴柱一说,蔡泽如何能不如释重负?
“陀螺之身终归有期,何忧之有也。”心下一松,蔡泽顿时活泛过来。
“我纵无忧,李冰何待?莫非等到巴蜀丢失之日,我等才说话?”
“太子之意,促成秦王决断?”
“正是!”嬴柱拍案而起,“君若畏难,我自担承。”
“你先说个请见由头。否则,不能入宫也是枉然。”
“楚国谋蜀!莫非还有比此事更大的由头?”嬴柱满面涨红。
“安国君少安毋躁。”蔡泽一点竹杖站了起来,“老王暮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