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毕竟,除去嫪毐这个令人腻烦的龌龊之物,也亏了年轻的秦王与几个年轻的辅佐者。然则果真如此,朝臣们还是不以为然的。毕竟,邦国大爵大位,非一功之得也。如今,亲政第一道王书一发,大臣们心下一声叫好——封赏工稳,合乎法度!这般看去,惩治叛乱人犯,必也是循吕不韦宽刑安国一路,对太后事更不消说得了。果真如此,秦国安矣!
皇皇冠礼一毕,嬴政连夜回了咸阳,大臣们莫名惊诧了。
进咸阳王城次日,嬴政立即进入国事。派长史王绾请来文信侯吕不韦,又召来廷尉、司寇、宪盗、御史、国狱长、国正监等一班行法大臣,在东偏殿举行了小朝会,专一计议对嫪毐乱党的定罪处罚。依照百余年传统,秦国法度严明,任何罪行历来都是依法定罪,从来没有过朝会商议某案的先例。然自吕不韦摄政,首开朝会议决蒙骜兵败事后,似乎又有了一种虽未成法但已经为朝臣默认的章法:大刑可朝会,朝会可宽刑。
人怀此念,一班行法大臣都看着吕不韦不说话,显然是想先听听吕不韦如何说法。吕不韦心头雪亮,只泰然安座,一口一口啜茶,根本没有开口之象。嬴政也不失措,犀利的目光只反复巡睃着一个个正襟危坐的大臣,分明在耐心地等待着第一个开口者。
“既是涉法朝会,老臣等无以回避。”
终于,黝黑枯瘦、满头霜雪的铁面老廷尉开口了:“老臣等所以默然以待,实则欲等秦王与相国定得此案准则:依法问罪乎?法外宽刑乎?若依法问罪,事体简单明了:臣等依法合署勘审,依法议定刑罚,而后报秦王定夺。勘审之先,似无须朝会计议也。今行朝会,老臣等揣度,是要法外宽刑。果真如此,秦王、相国便得先行定得分寸。否则,老臣等无以置喙也。”
“臣等正是此意。”几位大臣异口同声。
“文信侯以为如何?”嬴政平静问了一句。
“国有法度,自当依法。”吕不韦正色叩着座案,“然则,法无万千之细。若确有特异人事,亦当就事就实,妥善处置。当年蒙骜宽刑,是量事量情而宽。设若不宽,秦军大将几无存焉!诸位既为邦国大臣,当处处为邦国长远计,当严则严,当宽则宽。事事要王先定分寸,我等臣工职司何在?”
“文信侯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