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了。扶苏、蒙毅手足无措之间,赵高带着老方士徐福来了。老方士淡淡挥手,教两人站开,仔细看了看面容苍白失血咝咝喘息不能成声的皇帝,从容从竹箱拿出了一粒丹药在药鼎压碎,调和成不够常人一大口的药汁,盛在一只赵高捧来的特制的细薄竹勺中。老方士走到榻前伸出一手,大袖拂过皇帝面庞,皇帝立即张开了紧闭的大口。几乎同时,赵高手中的竹勺已经准确轻柔地伸到了皇帝口边,“吱”的一声,药汁被皇帝吸了进去……莫名其妙地,扶苏猛然一个激灵,脊梁骨一片凉气。
大约顿饭时辰,嬴政皇帝脸上有了血色,眼中有了光彩。老方士一句话不说,径自飘然去了。嬴政皇帝长吁一声,不要任何人扶持,利落地坐了起来,与方才判若两人。皇帝站起来的第一句话,是对赵高说的:“先生何时出海?”赵高道:“所需少男少女,业已集够,先生说立冬潮平出海。”“替换之人何时进宫?”皇帝又问了一句。赵高道:“先生说下月即到,先生说这位老方士是真正神术,侍奉陛下比他更为妥当。”嬴政皇帝长吁一声,看了看蒙毅,突兀高声道:“孔夫子不近怪力乱神。朕却得靠方术之士活着,不亦悲哉!”蓦然长叹之中,泪水溢满了眼眶。
素来强毅无匹的皇帝如此伤感,蒙毅、扶苏、赵高三人一时都哭了。
蒙毅含泪哽咽道:“陛下莫得自责过甚。无论方士,抑或太医,能治病都算医家了。秦法禁方士,或可一改。果有仙药出世,也算人间一幸事也。说到底,大秦不能没有陛下啊……”嬴政皇帝突然一阵大笑,连连摇手道:“不说了不说了,人旦有病,其心也哀。朕,终归尘俗之人也。”
“父皇,儿臣愿为父皇寻觅真正的神医……”
“住口!”嬴政皇帝突兀发作,又是一声怒喝。
蒙毅连连眼神示意。扶苏紧紧咬住牙关不说话了。
“你等去。朕听听这小子有甚说。”
“父皇!儿臣没甚事,回来探视父皇……”
“好了。没人了。说。对,还是先去换了衣裳,我等你。”
见父亲平静下来,又对自己说没事的话置若罔闻,扶苏便知今日非得说话不可了。父皇对人对事明察秋毫,真正的难眩以伪。父亲对自己莫名地恼怒,前所未有地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