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自己一个耳光;显然,父亲一定清楚地知道自己要说何事,也一定是对自己的主张分外震怒;甚或,父亲的伤感也是因自己而起的;要在父亲如此疲惫憔悴的病体下,再去说出完全可能再度激怒父亲的歧见,扶苏实在没有这个勇气了。父亲今日突如其来的吐血昏厥,给扶苏的震撼是从来没有过的。第一次,扶苏真切感到了父亲随时可能倒下的危机,慌乱的心一直在瑟瑟发抖……然则,这是父皇的命令。扶苏从小便清楚地明白一点,父皇的命令是不能违拗的,况且,是那样令扶苏敬畏的父亲。
当扶苏换了文士服装,擦拭去脸膛血迹走进书房时,肿胀脸上的掌印分外清晰。尽管扶苏竭力低着头,还是觉察到父亲的目光久久停留在自己脸上。扶苏没有说话,打定主意只要父亲不逼他,他便不说话。父亲若要再打,扶苏宁愿父亲打自己,心下反倒会舒坦许多。然则,父亲已经复归了平静,复归平静的父亲的威严是无可抗拒的。
“扶苏,说话。”
“父皇,儿臣没有事了……”
“扶苏,国事不是儿戏。你,记恨父亲了?”
“父皇……”突然,扶苏扑拜在地痛哭失声。
嬴政皇帝良久无言,一丝泪水悄悄地涌出了眼角,又迅速地消失在纵横沟壑之中。嬴政皇帝肃然端坐,听任扶苏悲怆的哭声回荡在沉沉大厅。直到扶苏渐渐止住了哭声,嬴政皇帝才淡淡开口:“扶苏,你我既为父子,又为君臣,国事为重。”
“儿臣遵命……”扶苏终于站了起来,艰难地说着,渐渐地平静下来,“父皇,儿臣星夜赶回,是为儒生一案,直陈儿臣心曲……父皇听,也可,不听,也可,只不要动怒……父皇明察:方今天下初定,首要大计在安定人心。人心安,天下定。儒家士子,一群文人而已,即或对大秦新政有所指责,无碍大局。大秦新政破天荒,天下心悦诚服需要时日。只要儒生没有复辟之行,儿臣以为,可不处死罪……当今儒生言行,儿臣以为,大多出于学派怀旧复古之惰性,意在标榜儒家独步天下之气节而已。此等迂腐学子,认真与其计较,处死数百人,只会使六国贵族更有搅乱人心之口实,亦使民众惶惶不安。此中利害,尚望父皇三思……即或决意治罪儒生,儿臣以为,莫若让这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书生修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