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明日再来,守候父皇。”说罢不待嬴政皇帝说话,胡亥转身噔噔噔去了。
“赵高,胡亥如此听你?”皇帝目光骤然一闪。
“禀报陛下!”赵高大骇,扑倒在地哽咽道,“陛下昏睡之时,少皇子天天哭着,守候在门外。小高子为其大孝之心所感,遂答应他,陛下见好时知会他进见。小高子深怕皇子少不更事,与他约定,由小高子决断时辰长短……陛下,小高子何敢教皇子听命啊!”
“起来。没事便没事,哭个鸟!”皇帝笑骂了一句。
“陛下,小高子快吓死了。”赵高哭丧着脸爬了起来。
显然是赵高的自我贱称,勾起了皇帝往昔的追忆。嬴政皇帝的郁闷心绪,似乎好转了许多,叫着已经多年不叫的赵高的贱称,长吁一声道:“小高子,我今日轻松了许多。来,扶我到月亮下走走。”
“哎。”赵高小心翼翼地答应着。
“去找一支竹杖来。你跟着。”皇帝艰难地笑了。
片刻之间,赵高找来了一支竹杖。嬴政皇帝觉得趁手,高兴地嘿嘿笑了,扶着竹杖一步一步挪出廊下,微风徐徐拂面,精神顿时一振,没用赵高搭手,自己走向了庭院,走向了月下的湖畔。虽是酷暑七月,下半夜也是清凉宜人。夜空碧蓝,残月高悬,被沙丘宫包进一大片的古老大陆泽,闪烁着粼粼波光;湖畔胡杨林沙沙摇曳,日间令人烦躁不堪的连绵蝉鸣停止了,天地间幽静得令人心醉。嬴政皇帝经过多日热寒交替的昏睡,对清醒之后的夏夜,倍感亲切新鲜,长长地缓慢地做了几个吐纳,一时间觉得浑身轻松起来。
竹杖笃笃,点着湖畔砂石,嬴政皇帝的思绪汇入了无垠夜空。
一场大病醒来,一切恍若隔世。嬴政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在不断发病之时坚持北上,先回咸阳,病好了北上不行吗?抑或,回咸阳后,再宣扶苏、蒙恬南下奉诏不行吗?目下咸阳朝局,果真有何力量能阻挡他这个皇帝立储善后吗?没有。全然自己疑神疑鬼的虚妄幻象。然则,自己为何在那时,就一定认为非北上九原不可呢?分明偏执得可笑,却一定要如此坚持,嬴政当真不明白自己了。
目下仔细想来,只能是两个缘由:一则,自己屡次发病,神志已经没有了寻常时日的清醒权衡;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