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颅狰狞,呲牙翻嘴,口眼歪斜,不像是人的脑袋,倒像是什么哀牢山里的大脚猿猴……
血色影子终于收敛,像被吸干的墨一样。
天晴了。
吕谋的三个伙计,也终于喘过气来,跪的跪,瘫的瘫,大口喘着粗气。
长发渐短,重新变成了齐脖的束发。
吕谋终于认出,这擒着老猿头颅的,不就是那日在老铲家中,拿着灵宝行副掌柜令牌的李镇么?!
他想说些什么,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最终吞吞吐吐,拱手道:
“李兄弟,我是闻到了此处血腥,便以为生了什么命案,便带着我三个下手,前来探查,谁知,却是你在这……治祟。”
李镇面容恢复些血色,但因为大量燃烧寿香,则使他现在的模样,变得有些病态而阴冷。
像是一个死人。
他张了张嘴,回忆起眼前人的身份,便低低道:
“吕香主……我记得你。”
吕谋打了个寒颤,感觉自己的名儿被死人念了似的,后背发凉。
老树上有乌鸦叫唤。
早春的天,还带着残存的冬意。
李镇收了骨槌铜锣,面不改色地从衣兜里取出一块银太岁,丢进嘴里。
吕谋眼睛尖,一眼便瞧出了李镇吃的是银太岁,便心里更惊一分。
本想找到此人说谎的破绽,但谁知道,他本事却这么大……
那头猿精,看着修为便不低,能散出这么强烈的血气,高低都是登堂境。
这老铲的徒弟,瞧着只是个铁把式里的小通门,又是哪来的本事,降服一头登堂境的妖祟?还把它的脑袋给提溜在手里……
就算这李镇拿出灵宝行副掌柜的令,是扯虎皮做大衣,但他这本事却做不得假啊,他手里的银太岁做不得假啊……
真是什么登堂境的人物,放在郡里,高低是一个帮派里的香主,与自己身份平齐。
难道要因为哥哥的一桩姻亲,而得罪了这样的人物吗?
吕谋愣了良久,这才听到远处有叫唤声。
“镇哥!我搬来救兵了!”
高才升腿长,跑在最前,老远就同李镇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