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拜伤自尊,能保住爷爷才是真的。
他一撩下摆,膝盖便要往地上砸去。
却听妖风呼号,哀牢山脚下的唢呐喇叭,也不再吹拂,反倒是黄皮子的惨叫声!
庄子前,早春杏树所开之嫩芽,也被呼号的妖风刮走,至于那向李镇压来的几只黄皮子,便都一个个面露惊恐,似乎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往后滚去。
那华盖轿子,顶都被掀飞了。
此时,李镇的膝盖弯了一半。
他脑袋低垂,眼睛紧闭,并没看见前方景象。
妖风骤然大之,整座寨子里都卷上一股阴寒。
玉盘之月,遮于残云后,明是晴朗夜空,却忽地响起雷声。
“轰隆!”
如军阵前擂鼓,震得人心都晃荡一下。
那轿子里的影子再也坐不住了,嘶着尖细嘲哳的声音,狂道:
“退,退!我们受不得此子跪拜!”
可轿子哪里能动,几只抬轿的黄皮子都被吹回了哀牢山。
只见那轿子里的人影,拉开帘子,一副探头探脑的媒婆样子,下了轿,便自己背起那口轿子,脚下一阵阴风,裹着她往哀牢山去了。
“砰。”
李镇结结实实地跪下。
呼号妖风吹起他的鬓角,便不再响了。
眼前,似乎没什么动静了。
李镇睁开眼,便怔了一下。
黄皮子呢?
轿子呢?
跪拜的前方,怎么空无一物?
他拍了拍脑袋,便以为自己又做了噩梦,平复了下气息,没了睡意,便索性靠着老杏树,打起坐来。
吸为生气,呼为死气,锤炼呼吸吐纳之法,便是修行的精髓。
庄子里。
炕边上,油灯忽然忽明,映得李长福的脸色越加苍白可怖。
垂老皱纹如蜈蚣爬过,额头上老斑像是血垢。
李长福瞥了眼院子外,低低一笑:
“御赐免跪,李家特权……”
“连仙家都要低李氏子一头,你小小的五洞子黄短,定府境的妖物,敢让镇娃子下跪?”
“真不怕折寿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