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莫名鼻酸,她对这个男人太熟悉,熟悉到在黑暗里都清楚他是什么表情,望向她的眼神如同无边无际的汪洋,时浮时沉,时而狂风时而骤雨。
他包裹她,困住她,而她心甘情愿。
陈清想,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离开那天,这汪洋会变成吞没她的浪涛,拍打着洗脱与他的记忆,与他的欢爱,与他的六年时光,她料定这场浩劫会肆虐整个余生。
而她,心甘情愿。
蒋璟言伏身,察觉到她的失神,鼻尖顶着鼻尖,“真这么气?”
“没有。”她笑,面颊潮热,是他的呼吸,“我随便说说。”
“公寓过几天卖掉,刚好你当时也不要,留着没用,以后住这里。”蒋璟言起初撑着臂膀,后来压上去一半力气,舔吻她锁骨。
公寓让卫音住了几天,就算陈清不说,他心里膈应,不愿留了。
陈清自小颠沛流离,看似到处有家,只有蒋璟言知道,她对哪里都没有归属感,除了他身边。
“卖了的钱,捐给青佑福园。”
陈清一愣。
蒋璟言埋在她肩窝,幽香钻入鼻腔,“从此以后,关于那件事的所有,烟消云散了。”
“散得了吗。”
他轻咬肩膀上的一块肉,向外扯了扯,“不信我?”
“信。”
门铃忽然响起,医生到了。
蒋璟言整理好她的衣服,摁开灯。
出门之际,陈清叫住他,“蒋璟言。”
他回头。
一团昏黄中是小小的她,长发因刚刚那番厮磨变得毛绒绒,眉眼如天上月,乖巧坐着凝视他。
“怎么了。”蒋璟言呼吸发沉,眼眸浓黑。
陈清继续笑,摇头,“叫叫你。”
男人脸上有一瞬错愕,门铃再度响起,他只好先抽身。
连卓和医生几乎同时赶到,难掩激动神色,“蒋先生,成了!”
“历夫人怎么说。”
“说您耍大牌。”连卓笑呵呵给他沏茶,“采访您不去,发布会您也不参加,历夫人说您给他们徒增不少工作量。”
蒋璟言望着卧室门,语气中情绪不辨,“黄老板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