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十一点,蒋仲易推开卧室门。
屋里开了一盏夜灯,蒋夫人没换睡衣,不言不语端坐着。
“今天出门了?”他走过去坐下,嗓音沙哑,“签字了吗。”
“你半个月没进这间屋子,为了让我签字,舍得进来了?”
“曼玮…”
蒋夫人掏出那份文件,扔在他身上,“离了婚,我转头跟孟鸿文再续前缘,别忘了,他还没娶呢!”
纸片飘飘悠悠落在蒋仲易脚边,他铁一般的面孔终是有一丝裂痕,“老孟不是个好归宿。”
“我钟曼玮脱离蒋夫人这个身份,谁能管得住我找老伴?”
蒋夫人拿了笔,扒拉出签字页,刚落下一个‘钟’字,蒋仲易大力扼住她手腕,抢来撕碎。
“你真是胡闹!”他喘粗气,鬓边的白发一抖一抖,“多大年纪了,跟小姑娘一般撒泼!”
蒋夫人眼眶通红,“是你逼我。”
“除了孟鸿文,你找什么样的老伴我都随你。”
她呼吸一窒,想到婚前,蒋仲易曾说过同样的话——‘除了孟鸿文,你找什么样的男人都可以。’
“你还记得,我从前是怎么回答你的。”蒋夫人颤巍巍起身,“你又是怎么回答我的。”
蒋仲易身躯猛然僵住,缓缓闭眼。
三十多年前,钟曼玮和孟鸿文是面都不曾见过的指腹为婚,在那个年代,婚姻完全遵循父母之命,钟大小姐性子刚烈,不肯屈服,可世间事逃不过一个“缘分”,她和孟鸿文在战区相遇,相识,相爱,互相没有说明真实身份。严苇岚作为她的闺中密友,两人家世相当,又是战友,无话不谈,不料严苇岚对孟鸿文一见钟情,从中搞破坏挑拨离间,眼看孟鸿文准备休假回家提亲,严苇岚仿照钟曼玮笔迹,给孟鸿文写了封分手信,又陪他回到市里,安慰多日。
蒋仲易和孟鸿文是过命的兄弟,爱慕钟大小姐多年却不曾表露,直至他撞见孟鸿文和严苇岚在房中行苟且之事,当即和孟鸿文大打出手,真相大白那天,孟鸿文恳求他三缄其口,他夜夜挣扎难眠,决定旁敲侧击暗示。
蒋仲易不知当时严苇岚拿着医院的化验单先找到了钟家,那句话说出口后,二八年华的钟曼玮,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