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两秒,三秒,他盯着我,我看着他,我们谁也没在多说一个字,但我却从空气中嗅到了一丝火药味。
纪云州生气了。
四下无人,隐约间能听到舱室外热闹的音乐声,跟彼时我们之间争锋相对的场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喜与怒,欢与悲,两种情绪在我们周围徘徊,清冷凤眸中的温度一点一点降低,震的我心口一悸。
半晌,纪云州开口道:“沈医生是不是忘了,我们的契约还未到期。”
“忘不了,”我语气生硬,“还剩下整整四十一天。”
纪云州又是一愣,勾着嘴角道:“沈医生这记性倒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我听出了他话中的讥讽,故作镇定道:“这不是怕耽误纪医生追求真爱嘛。”
闻声,男人微微皱眉,冷哼一声之后转过身去,但不出两秒又重新看向我,用着冰冷的语气道:“沈弦月,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
我盯着男人挺拔的背影,背靠在墙边,整个人瘫软下去。
飞回京港时已经是翌日晌午,我前脚刚落地,后脚就接到了婆婆的电话。
“接风宴,一会来老宅。”
婆婆语气挺不客气的。
我猜公婆是要给纪云州接风,顺便给我上上课。
所谓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虽然我心里有些抵触,但还是招了个出租车前往。
我人到的时候纪云州已经在餐桌上了,公婆坐在主座,见我进来,婆婆马上吩咐佣人上菜,嘴里免不了嘀咕一句:“同一趟航班,怎么迟到这么久。”
这是在点我。
但我跟纪云州能一样吗?
他下飞机有专车接送,我一个普通的工薪阶层,又不能暴露纪太太身份,只能跟大伙儿一起排队打车,肯定会耽误一些功夫。
我心里反驳着,嘴上却没力气吐露一个字。
可能是昨晚在甲板上吹了风,这会儿我的整个脑袋都是沉甸甸的。
饭菜上桌,婆婆马上给纪云州盛汤,询问又关怀的,母慈又子孝,至于我,跟空气人没区别。
我本想着安安静静的吃完这顿饭,然而下一秒,我的鼻尖却嗅到了熟悉的榴莲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