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皎月悬空。
阮梦岐已不胜酒力,率先伏桌而眠。张小禾更是脸颊绯红,半杯残酒尚在,人却已枕着手臂沉沉睡去。
萧夜将二人一一送回房中,又折返庭院,将杯盘狼藉的宴席收拾妥当。
月光如水,在他修长的指间流淌。
收拾妥当,他回房取了东西,缓步来到前院。
只见君紫梵独自坐在石凳上,单手支颐,正望着天边明月出神。银辉洒落,为她清冷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光,却衬得那背影略显孤寂。
“师父在想什么?”萧夜走上前,轻声问道。
君紫梵回首,月光在她眸中流转:“想你。”
萧夜心头一跳,内心泛起一丝涟漪!
“收你为徒时,总忧心你幼年坎坷,心性恐难纯良。”君紫梵指尖轻叩石桌,发出清脆声响,“不想如今你已能独当一面,不但悉心照料师弟师妹,更持守正道,实在难得。”
萧夜目光柔和如春水:“全赖师父教导。若非师父,弟子恐怕”他顿了顿,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若非眼前之人,或许在结丹的那一刻,他早已提剑下山,让那些曾欺辱过他的人血债血偿。
是师父,一点一点化去他心中的戾气,让他学会放下,却又并非软弱。
仇,他仍会报,但已不再是执念。修行之路漫长,他不再只为恨而活。
无论最初是因君师兄的缘故,还是后来的师徒情分,她始终是他生命里的光。若非她,他或许早已坠入深渊,万劫不复。
——对她,他始终心存感激,亦藏着一份难以言说的眷恋。
君紫梵似是看穿他所想,转而问道:“你父亲近来可好?”
“义父一切安好。”萧夜恭敬应答,“特意嘱咐弟子向师父问安。”
夜风拂过,吹动两人的衣袂。萧夜指尖微紧,踌躇片刻后,终是从怀中取出一个细长的锦盒,双手奉上,声音低而温润:“师父,这是弟子给您准备的新年贺礼。”
君紫梵微微一怔,伸手接过,眼底漾开了一丝笑意,如冰湖初融。
她轻轻打开锦盒,只见一支白玉簪静静躺在其中,簪身莹润如雪,内里游丝般的血色纹路恍若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