妪挖坑埋盒,问道:“这盒里是什么?”老妪道:“是先皇生前赏赐给妾的字画,这么多年我把它当作先皇陪在身边,既然不能让我陪葬在此,就让它代我陪着先皇好了。”陈夜来又问:“他生前一定对你极好是不是?”
老妪便神情温柔地微笑,道:“是啊,你们一定以为做皇上的都很凶对不对?他可不是这样,”二人埋好了木盒,便面对面坐在陵前,老妪幽幽地看着坟陵,缓缓地道:“我以前本是东昏侯的妃子,东昏侯常常杀人,那时候我还以为皇帝便是这个样子,谁知后来见了先皇,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的皇帝。从来不发脾气,不论谁做错了事情,他都不责怪还要开玩笑使人不要自责。我到他后宫的时候本已怀有东昏侯的骨肉,可是先皇并不嫌弃,反而更疼我,只宠我一人。儿子生出来后他也当作自己的亲儿子看待,并无不同。”
这事高肃倒听过,便插嘴道:“你便是梁武帝之妃,叛逃出国的萧综之母吴淑媛?”
老妪本来是在微笑,听到这话,却变了哭脸,道:“都是我不好,太任性,因为后来,他便不来陪我了。我太恨他,才会告诉我儿的。”
陈夜来道:“想是后宫妃子众多,他又另喜欢上别的妃子了。”
老妪摇头道:“那倒不是,后来他许身出家,从此只吃长斋,也不近女色啦,我想他也见不到他,只有他赠我的物事相伴,我越是想他就越怨恨他,太恨了我就告诉综儿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陈夜来了解地点头道:“后来你儿子就反逃出国了?”
老妪含泪笑道:“我儿子跑了,终于气到他了,他下令撤了综儿的王位和我的爵位。可是,他终究还是个大好人,后来,我太想儿子生病了,他又恢复了综儿的王位和我的妃位,还把我综儿小时候的衣服托人送去给他,请他回来看我。”
陈夜来陪着流泪,道:“他对你真好。”
老妪不再说话,只望着陵园又自歌道:“三春已暮花从风,空留可怜与谁同。”声音婉转,犹如少女。只是太过凄凉,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高肃见陈夜来陪着伤感,在梁武帝陵前拜过便拉她走,身后仍是飘来老妪的歌声。陈夜来只默默垂泪,高肃瞅了她两眼,便是心疼,只道:“哪来那么大水啊,要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