殡仪馆的换气扇发出濒死般的嗡鸣,林柚用镊子夹起最后一块碎骨时,腐肉味里突然混入一缕椰子香。这块灰白色的踝骨上粘着透明指甲油,在冷光灯下折射出贝壳般的光泽——和她十二岁那年送给唐棠的生日发卡如出一辙。
金属托盘突然震颤起来。
林柚死死按住冰柜边缘,冷汗顺着防护服领口滑进后背。十分钟前安保科调取的监控显示,这个贴着&34;无名氏&34;标签的骨灰盒,是在今夜凌晨两点四十七分凭空出现在寄存柜里的。此刻碎骨堆中缓缓浮出一缕黑发,像水草般缠绕上她的橡胶手套。
&34;不可能。&34;她剪断发丝的手在发抖。那些发丝分明是活人的质感,甚至还带着体温。当医用剪刀第三次滑脱时,冷藏室温度骤降,排气口飘落的冰晶在她防护面罩上凝成诡异的图案:两个小女孩手牵手站在槐树下。
手指突然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林柚猛地抽回右手,发现缝合线不知何时自动收紧,将她的食指和中指与尸体残破的盆腔缝在了一起。尸块渗出黄绿色的黏液,在解剖台漫延成她们小时候常玩的跳房子格子。最深处那个写着&34;天堂&34;的方格里,嵌着半枚锈迹斑斑的铜钥匙。
&34;救救命!&34;她抡起骨锯砸向缝合线,飞溅的液体在墙上喷溅出歪扭的童谣:
月光光 照祠堂
借命绳 拴阴阳
剪断红绳莫相忘
来日同穿嫁衣裳
解剖刀当啷落地。林柚终于看清尸体右胸口的月牙形胎记——和她左胸那道自小就有的疤痕,弧度完全对称。冷藏柜玻璃突然炸裂,童年记忆的碎片随着寒气汹涌而入:十二岁暴雨夜,唐棠母亲枯枝般的手攥着剪刀,同时刺破她们胸口的画面。
警报声撕裂死寂。林柚跌坐在地,看着自己颤抖的指尖沾满尸油。那些本该凝固的油脂正在蠕动,拼凑出唐棠腐烂的嘴唇形状。当她终于扯断最后一根缝合线时,尸体的下颌骨突然脱落,滚到脚边的牙齿上刻着&34;1999714&34;——正是她们小学毕业的日子。
值班室电话在此时响起。
&34;小林,西区冷库的监控&34;主任的声音夹杂着电